【渼国所做的第一个工作是改造天蝗】
【麦克阿瑟虽然知道天蝗在鈤笨人民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依旧决定把天蝗拉下神坛,否则未来的民主道路依然难以实施】
【1945年12月15日,鈤笨天蝗发布了著名的人间宣言,自我否定了神性,强调了人性。】
【第二个工作是修宪,1946年2月,渼国赶在远东委员会成立之前,完成了修改宪法的工作,向鈤笨政府提交了鈤笨国宪法】
【其中开宗明义地否定了天蝗与军人的特权,天蝗是鈤笨国的象征,是鈤笨国民整体的象征,其地位以主权所在的全体国民意志为依据】
【另一重要条款宪法第九条的雏形,则来自于麦克阿瑟一张手写纸条,要求鈤笨放弃作为国家主权权利的战争】
【鈤笨放弃作为解决纠纷手段的战争,以及作为保持自身安全手段的战争,】
如果说,之前看到“无条件投降”和“经济崩溃”时
弥漫的是愤怒、恐惧和试图用“玉碎”来自我麻痹的疯狂。
那么,当看到这段关于“改造天蝗”和“渼国强加宪法”的内容
整个房间的气氛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灵魂根基的、彻底的亵渎感和崩塌感。
“天蝗陛下他”
一个年轻的参谋军官,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比地狱景象还要恐怖的东西,
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天蝗这个词。
“怎么可能会发布什么人间宣言啊”
另一个将官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如同梦呓。
天蝗。
是鈤笨帝国万世一系的现人神。
是天照大神的子孙。
是千万子民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是帝国的基石,是民族的灵魂。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神圣的,不容置疑,不容亵渎。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他们世代传承的信念,他们为之战斗、为之牺牲的终极意义,全都维系在这神圣的信仰之上。
可现在。
那个该死的天幕竟然说。
在未来。
天蝗陛下。
被迫。
发表了什么人间宣言?
自我否定了神性?
强调了只是个人?
噗通——
那位年轻的参谋军官,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捂住脸
仿佛想要将自己与这个亵渎神灵的可怕世界隔离开来。
“不不可能”
“这是谎言,这是最大的谎言”
之前那位挥刀砍地图的海军将佐,此刻脸上的疯狂愤怒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他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响却没能惊醒任何人。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撞在墙壁上,眼神涣散。
“神明岂能否定自己?”
“这是对神国最大的侮辱”
如果连天蝗陛下都不是神了。
那他们为之付出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那场持续了多年的战争,那些牺牲的同袍
那些在国内忍饥挨饿的家人
难道都是为了一个虚假的信仰,在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吗?
神坛
什么拉下神坛?
陛下本就是神
还有那个该死的渼国人麦克阿瑟
这是对神明的侮辱
对蝗国百万将兵信仰的践踏
对大和民族精神的彻底摧毁
“宪法第九条....放弃战争”
帝国放弃了战争的权利,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这些军人是什么?
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比看到未来国土被占领、经济被摧毁更加可怕。
这是从精神层面,对他们所坚持的一切进行了彻底的否定和阉割。
“不准对外声张”
混乱中,上等兵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抽出自己的军刀,指向天空。
“听着”
他对着房间里那些同样失魂落魄的军官们嘶吼
“天蝗陛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帝国军人是无敌的,大和民族是注定要统治世界的,决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动摇我们的信念”
“凡是敢相信这些鬼话的,就是帝国的叛徒,就是陛下的敌人,杀无赦”
华夏。
李,坐在简陋的木桌旁。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支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迹未干。
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升腾。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油灯那豆点般的火焰。
终于。
坐在对面的一位戴着深度眼镜、气质儒雅、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先开了口。
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寂
手指扶了扶镜框,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釜底抽薪啊。”
中年男人望着李,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赞叹,又似乎在警惕。
“渼国人这一手,确实是抓住了鈤笨的要害。”
语气顿了顿,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分析道:
“天蝗在鈤笨的神权地位,非同小可”
“可以说是其整个封建君国思想的精神支柱,是维系其国民忠君爱国思想的核心”
“渼国人直接否定天蝗的神性,将其定义为仅仅是国民意志的象征,这就等于是从最根本的法理和信仰层面上,彻底瓦解了鈤笨旧体制的合法性基础”
中年男人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粗茶,继续说道。
“这比单纯的军事占领,杀伤力要大得多,这是从精神上,给鈤笨这个国家动了一场大手术”
这时,坐在另一侧,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身材高大魁梧、眉宇间带着一股刚毅之气的军人模样的男人。
也沉声开口道。
“嗯,还有那个”
“放弃战争权利,放弃保持自身安全的武力。”
“这等于从法律上,彻底剥夺了鈤笨再次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和能力。”
“直接把它变成了一个非武装的国家,这对我们周边国家来说,短期看,确实是少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李听着两位同志的分析,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将指间的烟蒂在桌角的土制烟灰缸里摁灭,终于开口了。
“嗯”
他先是肯定了同志们的看法。
“渼国人这么做,从表面上看,确实是打蛇打七寸,抓住了要害。”
“既解除了鈤笨君国主义这个心腹大患,又似乎给鈤笨带来了一套‘抿主自由’的新制度。”
“但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啊”
“渼国人,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打了那么残酷的一场仗,难道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真的只是出于一片好心,为了帮助鈤笨人民实现抿主自由吗?”
李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问,但答案却不言自明。
“恐怕未必吧。”
李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窑洞里缓缓踱步,布鞋踩在坚实的黄土地面上。
“你们想一想。”
“一个被彻底解除了武装,失去了所有自卫能力的国家”
“一个连精神象征,天蝗,都被拉下了神坛,失去了传统信仰支撑的国家”
“一个在根本大法,宪法上,都明确规定要放弃战争的国家”
李连用了三个排比,语气层层递进,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样的一个鈤笨,它靠什么来维护自己的独立和主权呢?”
“在未来那个依然可能是强权林立、弱肉强食的国际社会中,它靠什么来保护自己不受欺负,不被再次侵略呢?”
这个问题,如同醍醐灌顶,让在场的几位同志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脱口而出:
“它只能依靠渼国”
“对喽”
李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如同棋手布下妙局般的笑容。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那副同样简陋、用毛笔绘制的东亚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鈤笨的位置。
“渼国人通过这种方式,”
李解释道,语气如同在课堂上讲解一个经典案例
“名义上,是在‘改造’鈤笨,是在帮助它走向和平抿主”
手指又重重地敲了敲地图。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将其彻底、牢牢地纳入了自己的控制体系”
“变成了一个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甚至精神文化上,都必须依附于渼国的附庸国家”
“蝗帝嘛”
李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带着几分不屑。
“这比英国人搞的那套老式的、直接派总督过去的殖民统治,手段可要高明得多,也更具有欺骗性。”
“它保留了鈤笨国家的外壳,甚至还给它披上了一件‘民主自由’的新衣裳,但里子,早就被掏空了,换成了渼国人需要的零件。”
李再次踱回桌边,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嗓子。
开始分析这件事情对华夏的利弊。
“那么,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当然,有利有弊。”
他放下茶缸,伸出一根手指。
“利,是很明显的。”
“鈤笨君国主义这个压迫了我们、给我们民族带来深重灾难的心腹大患,算是被彻底清除了”
“而且,主要是渼国人动的手,替我们拔掉了这颗钉子”
“以后不用天天防着小鈤笨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那位军人模样的同志低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可以这么说。”
李表示同意,然后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但弊端,同样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可能更加深远。”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渼国通过完全控制鈤笨,在亚洲大陆的东部,获得了一个极其强大、极其稳固的战略据点。”
“他的军事力量,它的经济影响力,它的文化渗透,都将以此为跳板,更加深入地辐射到整个东亚地区,当然,也包括我们”
“以前我们面对的,可能只是一个野心勃勃、但国力有限的鈤笨”
“未来,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是一个以鈤笨为前沿阵地的、更加强大、也更加狡猾的渼帝国主义。”
窑洞内的气氛,因为这番话,再次变得有些沉重。
李停下脚步,环视着众人,目光炯炯。
“所以我们肩上的担子,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啊”
“打败侵略者,那只是走完了第一步”
“说得好”
那位军人同志用力一拍大腿。
“接下来,”
李继续说道,语气铿锵有力
“我们还要时刻保持警惕,坚决反对渼帝国主义”
“华夏的前途和命运,绝不能寄希望于哪个外国的恩赐”
“更不能指望谁来帮我们‘改造’我们自己的家,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双手来打扫靠我们自己的奋斗,靠我们自己的牺牲”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