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鈤笨财阀慌神的时候,鈤笨底层人也是吵疯了
那些贵族们一个个都破产了,那轮到我们岂不是更惨?
在战时物资管制日趋严格的当下
硬座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繁华。
穿着体面和服或洋装的人们,脚步匆匆,脸上却大多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焦虑。
天幕最后播放的内容
解散财阀、农地改革、没收财产的消息,
早已如同野火般传遍了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三井和三菱未来要被米英鬼畜解散了”
一家高级料亭的包厢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压低了声音,端着清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解散?说得轻巧那可是帝国的支柱啊支柱要是倒了,我们这些依附着的小公司怎么办?”
“还有股票七十多亿日元的股票说没收就没收,还要变卖,这简直是抢劫比土匪还狠”
“完了全完了听说变卖的钱最后换成十年以上的公债那是废纸啊废纸”
恐慌的气氛如同传染病。
依赖财阀生存的商人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破产倒闭、流落街头的未来。
不仅仅是这些依赖财阀生存的大商人。
恐慌的涟漪,早已扩散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座拥有光鲜橱窗的商店前店或许依旧摆放着昂贵而紧俏的商品
丝绸、洋酒、西点,虽然数量已大不如前。
但只要绕到店铺的后面,走进那狭窄阴暗的仓库或账房。
就能看到那些往日里总是笑脸迎人、精打细算的老板们
此刻大多愁眉苦脸地对着厚厚的账本唉声叹气。
账本上,赤字越来越多,库存越来越少,供应商催款的信件堆积如山。
“完了呀”
一个经营着绸缎庄的老板,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听说三井物产那边已经开始收缩贷款了?要是他们倒了,我这批上好的西阵织,找谁销去?”
“谁说不是呢”
隔壁洋服店的老板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裁剪了一半的西装,满脸愁容。
“前两天还有个陆军少佐来定做礼服,说是要去参加什么庆功宴。今天就听说他在什么狗屁战役里玉碎了。这衣服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他们盘算着,如何遣散伙计,如何处理库存
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已经被“预言”的经济崩溃中,尽可能地保全自己那点微薄的家业。
至于东京证券交易所。
如果那个还在勉强维持开市的地方,还能被称之为“交易所”的话。
大厅里,巨大的行情板上,一片令人绝望的惨绿。
所有的股票,无论背后是显赫的财阀,还是曾经被看好的新兴产业,都在疯狂地、不计成本地被抛售。
因为天幕已经宣判了它们的死刑。
七十五亿日元市值的股票都要被强制没收,变成十年期的废纸公债。
谁还敢持有?谁还愿意接盘?
恐慌性抛售,如同雪崩,无可阻挡。
偶尔,从遥远的前线,传来几条被官方刻意粉饰、放大宣传的捷报
比如某次小规模战斗的胜利,或者击沉了某艘敌军运输船。
但这微不足道的利好,就像投入熊熊烈火中的几滴水,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根本无法阻止人们对那个已经被“预言”的经济末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天幕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而在拥挤的居民区。
普通市民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和混乱。
“解散财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帮吸血鬼早该倒霉了”
一个车夫,对着街角聚集的人群唾沫横飞地嚷道,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看啊,是渼国爸爸来给我们穷人做主了”
“胡说什么呢你”
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的男子反驳道:“财阀倒了,工厂怎么办,我们去哪里做工,喝西北风去吗?”
“就是渼国人来了能有什么好心?你没看那天幕上说的,四十万大兵要驻扎进来那是来解放我们的,那是来当太上蝗的”
“那农地呢?不是说要分地吗?”
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乡下来的年轻人,怯生生地问道。
他刚从乡下来东京闯荡,身上那点可怜的路费,连租一间最简陋的鸽子笼都够呛。
要是未来真能像天幕说的那样,分到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然而,旁边那个中年人,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分地?哼说得好听”
“那也是渼国人主持的,分给谁,怎么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到时候,怕不是把地主的地分了,转手又落到那些替渼国人办事的人手里”
流言蜚语像野草般疯长。
不信任感在社会底层蔓延。
对政府的宣传,比如宣称天幕是敌人的妖术和谎言,许多人已经不再相信。
毕竟,那天空上清晰的画面,怎么可能是假的?
相比之下,政府关于圣战必胜的口号
反而就是喊喊口号一样。
但恐慌和绝望,并不意味着反抗。
恰恰相反,在严密的高压统治和无处不在的特高课监视下,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和麻木。
他们像惊弓之鸟,更加谨言慎行,将不满和恐惧深深地埋在心底。
鈤笨人的服从心理非常重,此时当然不敢反抗。
每个人都像是在等待着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最终落下。
而这时正当鈤笨各地溅起谣言时
天幕一黑
是凡莫做的视频结束了
视频没了后,系统自然是拔了网线
那些之前的观众已经十分熟悉这种事了。
见它又黑下去,还以为这次总算能消停会儿,各自琢磨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结果
唰
光芒再起。
但这次的画面内容,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诡异,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视角,也不再是类似纪录片讲解的图文并茂。
那是一种晃动的、有限的、仿佛透过某个人眼睛看到的世界。
【第一视角】
这个来自后世游戏和影视的概念,自然没有出现在天幕上。
但那种前所未有的代入感,那种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另一个陌生躯壳里
被迫用他的眼睛去观察、去感受一个全新世界的奇特体验
却在瞬间,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每一个注视着天幕的智慧生物
这感觉太怪异了
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一个看不见的主人操控着视线。
画面,是从一个明显有些乱糟糟的狭窄房间开始的。
观众们首先看到的,是一扇半开着的门。
接着,视野向前移动,那扇门被一只手给推开了。
门外,是一条同样狭窄的走廊。
光线极其昏暗,似乎只有远处透来一点微弱的光源。
随后,视野开始稳定地向下移动,看向脚下。
能看到一双穿着拖鞋的脚,正踩在一级级向下的台阶上。
台阶看起来很陡,而且似乎没有尽头。
对于身处1914年或1941年的那些欧洲、渼国、鈤笨的观众来说。
虽然对这种狭小、拥挤、光线不足的居住环境感到有些不适,但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毕竟,随着工业化的发展,城市人口爆炸,类似的廉价公寓、贫民窟或者工人宿舍,在他们的世界里,也并非罕见。
但对于秦、汉、唐、明等华夏古代王朝的观众们来说。
眼前的这一切,就纯粹是莫名其妙了。
始蝗帝嬴政刚刚因为东瀛天蝗被废之事,更加坚定了自己加强中央集权、唯我独尊的决心。
结果冷不丁看到这么个玩意儿。
“天幕展示此景,意欲何为?”
他看向身旁的李斯,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探究。
这总不能又是某个未来强国的宫殿吧?
而汉武帝刘彻原本还在琢磨着,如何效仿那个麦克阿瑟,给匈奴单于也来个宪法第九条,禁止他们南下抢掠。
突然看到这第一人称的晃动视角,以及这破败不堪的场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咦?”
这位天性里就充满探索欲和好奇心的蝗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
“这视角倒是好生奇怪有趣得紧”
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竟如同朕亲身进入其躯壳,代其观物一般”
“这是何种神通?亦或是方士所炼制的某种窥视法宝”
在各种或好奇、或困惑、或不屑的目光注视下,那个“第一视角”
终于走完了楼梯
最后一步落下。
眼前豁然一亮
并非阳光直射的刺眼,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均匀而明亮的、似乎来自于无数光源混合的亮光。
身体的主人,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而下意识地抬起手,微微挡了一下眼睛。
然后。
当那只手放下,当视线适应了光线。
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观众的认知堤坝
街道。
如果还能称之为街道的话。
因为它实在太宽阔了宽阔得不像话
足以容纳咸阳宫前广场上那浩浩荡荡的蝗家仪仗来回跑上好几趟还有富余
而在这宽阔得如同广场般的“黑路”上,川流不息的
不再是得得作响的马蹄,不再是吱呀摇晃的牛车,更不是哼哧哼哧、脚步沉重的人力车夫。
是
是无数个造型各异的怪盒子
这些盒子不需要任何牲畜牵引,甚至看不到人在外面推拉。
有些铁盒子更大,如同移动的小房子,里面似乎还坐着不少人。
偶尔还有两个轮子的铁架子,人骑在上面,也跑得飞快。
速度
上帝啊天照大神啊真主安拉啊
那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街道两旁,矗立着的不再是低矮的砖木房屋,而是一座座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天空的琉璃塔。
街道上的一切,更是让所有观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