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鈤笨
那个目睹了天蝗被改造、国土被占领的海军将佐，
“这，这就是米英鬼畜的国家吗？”
他想起了记忆中战前繁华的东京，想起了那些模仿西方的建筑和生活方式。
可跟眼前这景象比起来
简直如同乡下的草台班子，遇到了蝗家大剧院。
不，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最多算是村口玩泥巴的水平。
“如此的繁华”
将军想起了天幕之前说的，鈤笨战后六十六座城市化为废墟，经济倒退数十年。
再看看眼前这看不到尽头的琉璃高塔，这川流不息的汽车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落差，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原来。
原来，这才是胜利者的世界吗？
原来，战败的代价，不仅仅是失去土地和主权，更是与这样繁盛进步的世界，彻底隔绝吗？
而在1914年，那时的人们同样有这种无力感
“看呐，父亲我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汽车”
小毛奇旁边站着的一个可年轻人忍不住惊叹道
“比柏林所有的加起来还要多”
小毛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汽车”
这个刚刚在欧洲兴起没多久的、属于少数富人和权贵的时髦玩具，此刻在天幕的街道上，却如同蝗虫般密集
比柏林所有的加起来，恐怕还要多得多
如此众多的汽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其背后拥有着极其庞大的钢铁产量、极其先进的内燃机技术、极其高效的流水线生产能力
这一切的一切，汇总起来，所指向的。
是一个国家的整体工业实力、科技水平、经济体量，以及由此带来的、极其富裕和便捷的民众生活。
这种实力，这种水平
远远超过了德意志帝国引以为傲的工业成就。
甚至，可能超过了整个欧洲现有工业实力的总和
华夏，秦朝。
“此是何处仙境？”
嬴政看着那车水马龙和琼楼玉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惊叹，
难道真是海外仙山，或是九天之上？”
李斯在一旁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汉朝。
“陛下，此等盛景，远胜长安啊”
卫青忍不住感慨。
汉武帝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一丝渴望。
唐朝。
李世民看着那些高楼和川流不息的“铁车”，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房玄龄杜如晦等大臣也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盛世”的想象极限。
三国。
曹操：“此必非凡间若能得此地之民力物力，何愁天下不定”
刘备：“如此盛景之下，百姓生活必定安乐无忧吧？若能让大汉子民也过上此等生活”
孙权：“此地技艺之精巧，匪夷所思。我江东定要派人学习仿造”
而画面来源，其实是正准备出门买包烟的凡莫。
趿拉着拖鞋，走到楼下
憋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总得找点东西解解乏。
在小卖部买完烟后
凡莫没有下楼，而是转身，倚在了路边的金属栏杆上。
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
他凡莫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部，带来片刻的麻痹。
天幕的视角，随着他的动作而稳定下来
从这个位置，看向魔都街景。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时代的人都感到目眩神迷的画面。
远处，江畔的地标建筑群，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钻石项链，勾勒出这座城市奢华的天际线。
凡莫默默地抽着烟，看着眼前这片繁华，眼神有些复杂。
魔都。
寸土寸金。
富人的天堂，冒险家的乐园。
他来这里三年了。
当初也是怀揣着梦想来的，想要在这座充满机遇的城市里闯出一片天。
结果呢？
工作丢了，存款见底，前途一片茫然。
别说出人头地了，连下个月的房租能不能交上都还是个问题。
真是讽刺啊
这个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机会这么多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属于我呢？
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失败吗？
凡莫自嘲地笑了笑，烟灰掉落在栏杆上，无人注意。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掐灭了烟头，把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转身准备回屋，继续研究他的大业。
而在 刚才那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信息量爆炸的未来街景直播
让无数观众的大脑从彻底宕机状态，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运转能力。
“刚才那个那些铁盒子自己跑，是真的？”
“那房子高的跟山一样”
“人人手里都有‘照心镜’吗？”
震惊过后，是无穷无尽的疑问和试图理解的努力。
而1941年的人虽然能理解，毕竟渼国也是这么繁华。
但你这信息量太大了吧。
在罗似福旁边的马歇尔将军看完后面色凝重
“总统先生，从画面来看，这个城市的工业化程度、能源利用效率、以及物资丰富程度，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而在1914年威廉二世关注点则特别奇特
“为什么那些人都看着小盒子？”
小毛奇则在思考这种城市形态的军事价值
“如此密集的建筑和人口，一旦发生战争，巷战将是噩梦”
而在鈤笨刚从工厂里爬出来的田中先生，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正准备去领今天那份少得可怜的配给米。
“唔？”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再次亮起的天空。
之前的那些什么“扶桑投降”、“经济破坏”他没太看懂
只觉得是那些大人物们瞎折腾，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关系不大。
但眼前这景象？？？
他看到屏幕里，街道上那些飞驰而过的、五颜六色的汽车，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玩意儿这么多？
“还有玻璃做的山”
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房子怎么可能用亮闪闪的玻璃盖那么高
不怕被风吹倒吗？
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啊
田中先生嘴巴张成了“O”形，脑子里一片空白。
银座，某家高级百货商店门口。
几个刚从里面出来的贵妇人，正端着架子，互相炫耀着刚买到的、价格不菲的舶来品
虽然战争时期物资紧张，但她们总有办法维持着表面的奢华。
她们也看到了天上的异象。
起初是惊恐，尤其是看到那些关于解散财阀、没收财产的内容时。
但当天幕切换到这个五光十色的未来都市时，她们的反应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嘛这个地方是哪里？看起来好生繁华啊”
一个贵妇人扇着小巧的团扇，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向往
“那些亮闪闪的高楼，还有那些跑得飞快的车子，是我们东京从未有过的景象呢”
“是啊”
另一个贵妇人仔细看着屏幕里那些穿着时尚的女性有些羡慕
恐惧还在，但对未知物质文明的好奇与羡慕，也悄然滋生。
她们或许隐隐觉得，这才是“上等人”该过的生活？
而此时同样时间的华夏大陆
“同志们”
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把魂不守舍的一众人拉回现实。
“刚才那天上展示的那个地方你们都看到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其繁华程度，远超我们现在所知的任何一座城市”
坐在旁边的军人，此刻也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
“确实匪夷所思”
另一个人点头附和“如此景象，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一般。我们以前总说要赶上西方，可现在看来...”
“唉”
此话一出，在场人的心情也跌落谷底。
是啊，那样的繁华，那样的科技，恐怕只有西方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强国才配拥有吧
什么伦敦，巴黎，纽约……
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
华夏的未来，要走的路，还太长太长了。
直到
“你们注意到了吗？”
李忽然开口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众人。
“那个地方，除了画面，似乎还有声音？”
声音？
众人都是一愣。
刚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大部分人都在关注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对于伴随的声音，反而没太留意。
或者说，那些嘈杂的轰鸣、刺耳的喇叭声，都被当成了背景噪音。
“好像是的，”
中年男子回忆着，点了点头
“很嘈杂，像是很多人在说话，还有各种机器的声音。”
“对，嘈杂”
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然后缓缓放下。
“但你们有没有听到，在那嘈杂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我们能听懂的语言？”
能听懂的语言？
窑洞内再次安静下来。大家开始努力回忆刚才天幕最后播放的那段街景。
那视角摇摇晃晃，似乎是某个人在行走。
背景音极其混乱，车鸣、人声、广告音乐混杂在一起。
但是，好像，隐隐约约地
“好像是听到了几句”
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同志迟疑着开口
“太乱了，听不清具体内容。而且那发音方式有些古怪，像是哪个地方的方言？但确实是我们华夏话的底子没错”
“对就是华夏话”
军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俺当时就觉得有点耳熟，还以为是听错了闹哄哄的，没仔细分辨”
“你这么一提醒，没错，是有几句嘟囔，含含糊糊的，是咱们的话”
这个发现，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如果那个繁华到不可思议都市景象里，响起的是他们熟悉的华夏话
那么
一个无比大胆、却又合情合理的推论，如同闪电般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