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产的人头刚挂在未央宫城头，陈平的亲信就捧着半袋新麦跑进营：“朱虚侯，陈丞相有令，宫里的吕氏亲信，一个都不能留！这是‘赏粮令牌’，宫人揭发有功者，凭此领五斗新麦。”刘章掂了掂沉甸甸的麦袋，麦穗的香气混着宫墙的尘土味，成了此刻最管用的“号令”。
他带着亲兵往掖庭走，刚过永巷，就看见两个宫女抱着包袱慌慌张张跑，看见他腰间的玉佩，腿一软就跪了。“朱虚侯饶命！我们不是吕氏的人！”刘章把麦袋往地上一放：“谁是吕氏的人？说出来，这袋新麦就是你们的；要是藏着，连陈麦都吃不上。”
其中个圆脸宫女立刻指向永巷深处：“张掖庭令是吕禄的表亲，昨晚还把吕家的女眷藏在偏院，说等风头过了送回赵国！”另一个补充：“他还让御膳房的王厨头准备干粮，说要连夜逃！”刘章眼睛一亮，赏了两人各半斗新麦：“带我们去偏院，再领功！”
偏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脂粉混着麦饼的香气。刘章一脚踹开门，就看见张掖庭令正给个穿锦袍的妇人塞粮袋，袋上绣着吕氏的麦穗纹。“刘章！你敢擅闯掖庭？”张掖庭令拔出佩剑，却被亲兵一脚踹翻，粮袋摔在地上，新麦撒了满地。
“吕禄的婆娘都敢藏，你是嫌命长？”刘章的剑指着他的喉咙，“吕产已死，吕禄被周太尉困在北军大营，你们还想逃？”那妇人尖叫着扑过来，被刘章一把推开，撞在粮囤上，囤里的陈麦“哗啦”撒了她一身。“别碰我的粮！”妇人疯了似的护着粮袋，“这是我家的粮，凭什么给你们！”
刘章笑了，捡起粒新麦塞到她嘴里：“你家的粮？这是吕产从北军士兵那扣的赏粮，是长安百姓的救命粮！”他转头对亲兵说：“把这些人绑起来，连粮袋一起送到周太尉那，让北军弟兄们认认，是谁抢了他们的口粮。”
刚出偏院，就听见御膳房方向传来喧哗。跑去一看，是王厨头正往灶膛里塞账本，火苗都燎到了他的袖子。“抓起来！”刘章大喝一声，亲兵扑上去按住他，从灶灰里抢出半本烧黑的账册——上面记着“每日给吕产送细面、给宫人吃粗糠”的明细，还有“私藏五石新麦”的字样。
“我只是个厨子，都是张掖庭令逼我的！”王厨头哭嚎着，“他说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全家扔进粮库饿死！”刘章翻着账册，指着“八月十五克扣宫人中秋赏麦”那页：“逼你的？你自己私吞的新麦，藏在灶台下的地窖里，当我不知道？”
亲兵果然在地窖里搜出五袋新麦，袋口还沾着灶灰。王厨头瘫在地上，看着新麦被搬出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我错了，我把粮交出来，求朱虚侯饶我一命！”刘章一脚踩在粮袋上：“吕家的爪牙，一个都饶不了——但你要是说出其他吕氏内应，就给你留个全尸。”
王厨头连忙招供，说出三个给吕氏传递消息的宦官，都藏在长乐宫的钟鼓楼里。刘章带着人赶过去时，那三个宦官正抱着兵符碎片喝酒，桌上摆着酱肉和白麦饼——这些都是吕产赏的，普通宫人连粗粮都吃不上。
“你们拿着半块兵符，想给谁送信？”刘章踢翻酒桌，麦饼滚到地上，被亲兵踩得稀烂。为首的宦官刚要狡辩，就被刘章的玉佩砸中额头——那是刘邦的旧物，宦官认得，吓得立刻招了：“是吕禄让我们给荥阳的吕更始发信，让他带兵回长安救驾！”
刘章刚把宦官捆起来，周勃就派人来送消息：“吕禄在北军大营投降了，说宫里还有个‘吕氏细作’，是太后生前的贴身侍女，掌管着吕家的私粮账。”刘章心里一动，想起昨晚在长乐宫灵堂见过的那个侍女，总在粮道署附近转悠。
他带着人往长乐宫走，路过粮道署时，果然看见那侍女正往墙上贴纸条，纸条上画着个麦穗——是给吕氏残余的暗号。“站住！”刘章喊了一声，侍女转身就跑，却被守在粮库的老兵拦住，老兵举着锄头：“朱虚侯放心，这丫头昨天就想偷粮册，早被我们盯上了！”
侍女被押过来时，怀里掉出本牛皮账册，上面记着吕家在各地私藏粮库的位置，连代郡的“冬抗麦”种都有记录。“这是太后让我藏的，与我无关！”侍女哭着说。刘章翻着账册，指着最后一页的“长安粮库钥匙”字样：“钥匙在哪？”侍女指了指灵堂的供桌，“压在太后的灵牌下面。”
拿到钥匙时，天已经黑了。刘章打开长安粮库，看着满仓的新麦，终于松了口气。陈平带着张苍赶来，拍着他的肩：“好小子，一天就把宫里的吕氏残余清干净了！现在粮在咱们手里，人心也在咱们手里，接下来就是立帝的事了。”
刘章站在粮堆上，望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百姓们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又捡起粒新麦——吕家的清洗结束了，但长安的新局才刚开场。他想起兄长刘襄还在城外，心里清楚，这场“立帝之争”，比诛杀吕产的硬仗，还要难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