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朝会刚开,案几上的麦粥还冒着热气,周勃就把酱肉碟往旁边一推,粗着嗓子开口:“陛下,诸吕的账清完了,可咱刘家的账还没算——吕后当年削了不少王爷的封地,现在该给人家还回来了!”他说着往怀里摸,摸出张皱巴巴的封地图,边角沾着麦饼渣,“您看,刘友的赵地、刘恢的梁地,都被吕家占了,现在吕家倒了,得物归原主。”
刘恒手里正攥着粒齐国新麦——是刘襄派使者送来的,闻言把麦种往案上一放,指了指张苍:“先说说这些封地的粮产,吕后占着时,亩产比以前少了多少?”张苍赶紧翻开粮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赵地少了两成,梁地少了三成,吕家把好地都划给自家人种,给宗室留的都是盐碱地——去年梁地大旱,吕家的私粮库满着,宗室却得靠借麦过日子。”
“这就是吕后的糊涂处。”陈平用麦秸杆戳着封地图,“她以为削了宗室的地,吕家就稳了,殊不知宗室是刘家的根,根断了,树迟早要倒。”他瞥了眼殿角的宗室代表,“现在恢复封地,不仅要还地,还得还粮——把吕家在这些封地的私粮,全分给宗室和百姓,才算真的‘恢复’。”
这话刚落,城阳王刘章就站出来,手里还捧着个空粮袋:“陛下,我哥刘襄在齐国,当年首倡诛吕,现在封地该咋算?”刘恒笑了,从案上拿起那粒齐国新麦:“你哥的功,朕记着。济南郡原本是吕台的封地,粮产高,现在归你哥,再把吕家在齐国的粮道署也交给他——以后齐国的粮,他说了算。”
刘章愣了愣,没想到刘恒这么干脆,刚要谢恩,就有个老臣站出来反对:“陛下,济南郡是膏腴之地,给了齐王,他势力太大,会不会……”“会不会像吕家那样?”刘恒打断他,把粮册往他面前一推,“你看这粮册,刘襄在齐国,把自家的麦种分给百姓,亩产涨了四成;吕家在济南,把百姓的麦抢去喂马——人心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
周勃在一旁帮腔,嚼着酱肉含糊道:“就是这个理!当年吕后削藩,是怕宗室抢权;现在陛下给地,是信宗室能守土——咱刘家的人,只要心里装着百姓的粮袋,就不会走吕家的老路。”他拍着胸脯,“要是哪个王爷敢学吕家私吞粮,我周勃第一个带兵去收拾他!”
刘恒趁机定下规矩:“所有被吕后削夺的封地,全部恢复原主;吕家侵占的宗室田地,十天内归还,谁要是敢拖延,贬为庶人,罚他种三年盐碱地;另外,每个恢复封地的宗室,朕都送一袋代郡的冬抗麦种——种好粮,才能守好地,这是硬道理。”
散朝后,刘襄的使者就赶来了,捧着济南郡的粮道印信,激动得手都抖了:“我家大王说,以后齐国的粮,一定先供军、再养民,绝不给陛下添麻烦!”刘恒接过印信,把一包混合了代郡、齐国、梁地的麦种递给使者:“把这些种在封地边界,告诉各王,不管是哪个王爷的地,能长麦子的,就是好地;不管是哪个王爷的兵,能护着百姓种麦的,就是好兵。”
当天下午,张苍就带着人去各地封地核账,刚到赵地,就见百姓围着粮车欢呼——吕家的私粮库被打开,新麦正往百姓手里分。有个老农捧着麦袋,对张苍说:“以前吕家在这儿,咱们过年都吃不上麦饼;现在陛下给了地,还分了麦,这才是真的‘刘家天下’。”
消息传回长安时,刘恒正在偏殿和陈平议事,案上摆着刚送来的封地粮产报表。“您看,赵地的百姓已经开始种代郡的麦种了。”陈平指着报表上的红圈,“恢复封地不是目的,让封地的百姓有粮吃、有地种,才是目的——这比杀多少吕家的人都管用。”
刘恒点点头,拿起那粒齐国新麦,和代郡的麦种放在一起:“吕后错在‘只信自家人,不信宗亲’;朕要做的,是‘信宗亲,更信民心’。”他把麦种撒在窗外的花盆里,“这些麦种,种在地里能长粮;把宗亲的信任种在心里,就能长天下——这才是刘家该传的‘家业’。”
到了春耕时,各地封地都飘起了新麦的香气。刘襄在济南郡教百姓种冬抗麦,刘章在城阳郡开仓分粮,被吕后削藩的诸王也都回到封地,忙着春耕。张苍拿着新的粮产报表进宫,笑着对刘恒说:“陛下,今年各地的粮产,比吕后当政时最高的年份,还得涨三成!”
刘恒正在磨麦种,准备送给刚恢复封地的代王刘参,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这不是朕的功劳,是百姓的功劳,是宗室的功劳——只要咱们别学吕后,把百姓的粮袋当筹码,刘家的天下,就稳如泰山。”他把磨好的麦种装进袋里,“告诉各王,秋天粮熟了,朕要亲自去封地看——谁的粮长得好,朕就赏他最好的麦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