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这次缴获的北蛮工匠里，挑选几个手艺最好，看起来最老实的，带来见我。”
杨秀宁虽然不明白杨慎为何突然对工坊如此上心，但还是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她看了一眼杨慎笔下那些陌生的术语和图形，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是在画什么？”
杨慎终于停下笔，将写满的纸张吹干，递给杨秀宁。
“看看这个。”
杨秀宁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疑惑，但越看，脸色越是震惊。
“这，这是新的炼钢法？钨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作为统兵大将，她太清楚一种优质钢材对于军队意味着什么。
更好的铠甲，更锋利的刀剑，更强劲的弓弩！
这直接关系到将士的生死和战争的胜负！
“只是初级的配方和工艺，而且需要特定的矿石，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很难大规模炼制。”
“但哪怕只能小规模生产，用于打造一些关键部件，也足以让我们的军械提升一个档次。”杨慎语气淡定。
杨秀宁激动地点头：“殿下放心！此事关乎我军命脉，秀宁必亲自督办，绝不会有丝毫泄露！”
“去吧，尽快把匠作营和人手落实。”
“记住，保密是第一位的。”杨慎吩咐道。
“明白！”
杨秀宁拿着那张重若千钧的纸张，匆匆离去。
杨慎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军工体系的建设，总算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虽然还很弱小，但总算有了希望。
接下来，就是时间和资源的问题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
一个部落的积累，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缴获，更多的宝箱。
就在杨慎谋划着下一次行动时，亲卫来报，张文远求见。
杨慎眉头微挑。
这位张大人，终于从故纸堆里爬出来了？
“请他进来。”
张文远走进书房，脸色比起前几日更加憔悴，但眼神却锐利依旧。
“下官参见殿下。”
“张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可是政务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张文远没有坐，而是直视着杨慎，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下官听闻前几日，王爷又率军出关，剿灭了一个北蛮部落？”
杨慎笑了笑，坦然承认：“不错。那个部落屡次袭扰我边境商队，劫掠牧民，本王不过是小施惩戒，以儆效尤罢了。”
“怎么，张大人对此有异议？”
张文远沉声道：“殿下，北蛮部落众多，关系复杂。”
“贸然动兵，是否会引起更大规模的冲突？”
“若是引来北蛮主力报复，岂非得不偿失？”
“陛下派下官前来，亦有稳定边疆之意。”
杨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平静：“张大人多虑了。本王行事，自有分寸。”
“剿灭的是些不服王化、屡教不改的桀骜部落，对于愿意归顺的，本王一向是施以仁政。”
“至于北蛮主力...”
“他们若敢来，本王和戍北关二十万将士，接着便是。”
“难道张大人觉得，我戍北关边军，惧战不成？”
张文远一滞，被杨慎这番话顶得有些胸闷。
他当然不能说戍北关惧战。
“下官并非此意，只是...”
“张大人。”杨慎打断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操练的士兵。
“你久在京城，或许不了解北境的实际情况。”
“在这里，仁义道德有时候行不通，刀剑和鲜血才是最好的语言。”
“你退一步，北蛮就会进十步。”
“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决心，杀得他们胆寒，他们才会乖乖地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本王所做的，无非是让这些北蛮蛮子，更清楚地听懂我大乾的道理而已。”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文远：“张大人若是觉得本王手段酷烈，大可以如实向父皇奏报。”
“但在这戍北关，该如何御边，本王心中有数。”
话语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张文远看着杨慎，看着他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种种试探和算计，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掌控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位镇北王，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奏报。
甚至可能，正希望他这么做，以此来向朝廷，向陛下展示他在北境的权威和桀骜。
张文远沉默了许久，最终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殿下，雄才大略，是下官迂腐了。”
“下官告退。”
他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书房。
杨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张文远这把来自京城的软刀子，暂时算是被挡回去了。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必须抓紧时间。
张文远回到驿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久久没有出来。
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带着王命旗牌，踌躇满志而来，本以为能凭借朝廷大义和自身手段，至少能分走杨慎部分权柄，摸清他的底细。
没想到，短短月余，竟被对方用各种手段，逼得如此狼狈。
政务缠身，寸功未立。
军务插不上手，核心机密更是半点也接触不到。
杨慎在他眼皮子底下，该打仗打仗，该发展发展，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带来的五百禁军，在戍北关这庞然大物面前，如同玩具。
王命旗牌？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威慑力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除非他敢真的祭出旗牌，强行拿人。
但拿谁？拿杨慎？他还没活够。
拿其他将领？
没有确凿证据，那就是逼反边军。
怎么办？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向陛下禀报，镇北王桀骜不驯，北境已成国中之国，自己束手无策？
那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陛下绝不会用一个无能的失败者。
必须想办法破局！
张文远枯坐一夜，眼中布满了血丝。
第二天一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求见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