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对!说你呢!砖缝再抹严实点!这玩意儿漏风可不行!”
杨慎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盘算着。
高炉建成需要时间,水泥烧制也需要摸索。
但他等得起。
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回到王府书房,金兀术和杜如命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征战归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
“殿下,野马川抢回来的牛羊都清点入库了,马匹也补充进了各军。”
“弟兄们这次可算是捞着了!”杜如命嗓门洪亮。
金兀术补充道:“按照殿下的吩咐,挑了一批看起来机灵、手脚麻利的北蛮俘虏,单独关押了,等着殿下示下。”
杨慎坐到主位上,问道:“关外现在什么情况?”
杜如命收起笑容,说道:“乱套了,野马川被咱们捅了一下,那三个部落算是废了。”
“周围的部落都红了眼,有的想趁机吞并野马川的地盘,有的互相猜忌,怕对方是咱们的内应,打了好几场了。”
金兀术咧嘴笑道:“狗咬狗,一嘴毛。”
“殿下,咱们是不是再干一票?”
“现在出去,随便找个方向,都能捡便宜。”
杨慎摇了摇头。
“让他们先打着,咱们刚回来,需要休整。”
“缴获的物资也需要时间消化。”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仗可以暂时不打,事情不能停。”
“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轮流带队出关。”
金兀术和杜如命一愣。
“殿下,不是不打了吗?”
“不打大仗,但小仗不能停。”
“带上三五百骑兵,不需要走远,就在关外一百里范围内活动。”
“遇到北蛮的小股游骑,杀。”
“遇到落单的部落哨探,杀。”
“遇到往来的商队…盘查清楚,只要是往北蛮那边运送铁器、盐巴、粮食的,连人带货,全部扣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肃杀。
“目的只有一个,让关外百里之内,成为北蛮的禁区。”
“让他们的人不敢轻易靠近,让他们的物资流通不起来。”
“要让北蛮觉得,靠近戍北关,就是死路一条。”
金兀术和杜如命明白了。
这是钝刀子割肉,不断给北蛮放血,同时练兵,还能顺手捞点外快。
“末将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还有,出去的时候,留意地形,尤其是可能有矿的地方。”
“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杨慎独自坐在书房里,摊开北境地图。
他的手指从戍北关出发,缓缓向外延伸。
一百里,二百里,三百里…
现在,他的触角只能延伸到三百里内的野马川。
但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地图上所有的地方,都插上大乾的旗帜。
不,是插上他杨慎的旗帜。
接下来的日子,戍北关进入了一种紧张的平静期。
大规模的出击停止了,但小规模的摩擦几乎每天都在关外发生。
金兀术和杜如命像是两个较劲的猎手,轮流带着几百骑兵出关扫荡。
今天金兀术端掉了一个北蛮的临时哨卡,明天杜如命就截杀了一支为北蛮部落运粮的小队。
战果不大,但积少成多。
不断有零星的北蛮首级和缴获的物资被送回关内。
关外的北蛮部落被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搞得苦不堪言。
小部落根本不敢在靠近戍北关的地方放牧,大部落也被迫收缩了活动范围。
戍北关的威名,在一次次小规模的杀戮中,变得更加令人恐惧。
关内,山谷工坊的建设也在加速。
第一批试验烧制的水泥出来了,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和普通的石灰差不多。
杨慎亲自到场检验。
工匠们按照杨慎说的方法,将水泥和沙子、石子混合,加水搅拌,然后倒入准备好的木框里抹平。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一摊灰色的泥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半个时辰后,泥浆表面开始失去水分,颜色变深。
一个时辰后,用手按上去,已经有了明显的硬度。
一天之后,木框拆开,一块灰白色的、坚硬的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名工匠拿着锤子,犹豫着不敢下手。
“砸。”杨慎命令道。
工匠一咬牙,一锤子砸下去。
当!
一声脆响,锤子被弹开,水泥板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围观的工匠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李工匠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成了!王爷!成了!这…这比土石硬多了!干得也快!”
杨慎蹲下身,摸了摸冰冷坚硬的水泥板,点了点头。
“配方和火候还要再调整,争取做得更好。”
“下一步,试着用它来砌墙,铺路。”
“是!王爷!”李工匠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高炉的建造也接近尾声。
巨大的炉体已经矗立起来,工人们正在安装巨大的牛皮风箱和复杂的管道。
一切都在朝着杨慎预想的方向发展。
“......”
张文远的奏折送到京城,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乾帝将张文远的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上。
“废物!都是废物!”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一个小小的杨慎,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堂堂巡边使,手持王命旗牌,在北境待了数月,就带回来这么一份不痛不痒的东西!”
王瑾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出声。
“什么略有龃龉!什么不慎微恙!”
“分明是被人打了!还不敢说实话!”乾帝面露寒光。
他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步。
“军权尽握,擅启边衅,私募强军,他杨慎想干什么?”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朝廷!”
乾帝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王瑾。
“暗卫呢?朕让他们查那个宗师,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了吗?”
王瑾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
“回…回陛下,北境那边口风极紧,那黑衣人自上次现身击退南翼后,再未出现过,线索…线索都断了。”
“废物!”乾帝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灰烬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