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朕把暗卫统领叫来。”
“是。”
乾帝看着殿外阴沉的天空。
杨慎，你不仁，就休怪朕不义了。
“......”
戍北关的春日，依旧滴水成冰。
王府书房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杨慎看着暗线送来的最新密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信上内容很简单，乾帝召见了暗卫统领。
具体谈了什么，无从得知。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绝非好事。
“殿下，京城那边…”杨秀宁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看到杨慎的神色，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跳梁小丑，总要弄出点动静。”杨慎接过汤碗，语气平淡。
他喝了一口热汤，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关内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杨秀宁想了想，摇摇头：“一切正常，商路虽然不如以前顺畅，但也能维持。”
“工坊那边，高炉又出了两炉铁，水泥也烧制了不少，已经用来加固东面那段老关墙了。”
“嗯，告诉金兀术和杜如命，最近收敛点，关外巡逻照旧，但不要深入。”
“让他们的人眼睛放亮些。”
“殿下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杨慎开口打断了她。
“父皇丢了面子，总得找补回来。”
“明的来不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
杨秀宁神色一凛：“我明白了，这就去传令。”
杨秀宁离开后，杨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戍北关内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一片寂静。
一条靠近王府后巷的阴暗角落里，几个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他们穿着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反射着微弱的雪光。
“确认了吗？是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没错，头儿，查清楚了，戍北关负责军械打造的管事，姓赵，就住这巷子最里面那家。”
“每晚子时左右，他会从工坊回来。”另一个声音回答。
“好，动作要快，杀了就走，制造流寇入室抢劫的假象。”
“上面要的，就是给杨慎一个警告，让他知道，他保不住身边的人。”
“明白。”
几条黑影不再说话，耐心等待着。
子时刚过，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厚棉袍，显得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缩着脖子，快步朝巷子深处走来。
他脸上带着疲惫，正是负责军械打造的赵管事。
当他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
墙角的黑影动了！
如同扑食的猎豹，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窜出，手中短刃直取赵管事后心、咽喉等要害！
速度快得惊人！
赵管事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就看到几点寒芒在眼前放大！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嗖！嗖！嗖！
三支弩箭，比黑影的动作更快！
从斜对面的屋顶上射出，精准地钉入了三个刺客的额头！
噗嗤！轻微的入肉声。
三个刺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狠厉瞬间凝固，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手中的短刃当啷落地。
赵管事吓得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屋顶上，几名身着黑色轻甲，脸上带着金属面罩的铁鹰锐士显出身形。
其中一人收起手弩，打了个手势。
另外两人如同大鸟般掠下，迅速检查了一下刺客的尸体，然后对着屋顶摇了摇头。
“清理干净。”屋顶上的铁鹰锐士首领冷声道。
两名铁鹰锐士立刻将三具尸体拖走，消失在黑暗中，连地上的血迹都用雪仔细掩盖。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直到铁鹰锐士也消失不见，瘫坐在地的赵管事才猛地喘过气来，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第二天一早，杨慎就得到了消息。
“三个？都是好手？”杨慎看着面前的铁鹰锐士小队首领。
“是，殿下，看身手和装备，不像是普通毛贼，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嘴里藏了毒，被发现就自尽了，没留下活口。”首领声音毫无波澜。
杨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知道了，下去领赏，告诉兄弟们，辛苦了。”
“谢殿下。”首领行礼退下。
杨秀宁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殿下，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敢…”
“这只是一个开始，赵管事那边，安抚一下，给他换个住处，加派护卫。”
“是。”
“看来，父皇是铁了心要给我找点不自在。”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把关内的钉子，再清理一遍。”杨慎长叹一声。
他看向杨秀宁。
“传令下去，全城暗哨启动，重点监控所有外来人员，以及近期行为异常的本城居民。”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杨秀宁感受到杨慎话语里的杀意，心中一凛。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戍北关表面依旧平静，但暗地里，一场无声的清洗悄然展开。
几名试图在水源下毒的奸细被抓获，严刑拷打后，承认是收了京城来的银钱。
一个混入匠作营，试图窃取高炉图纸的探子，被当场格杀。
甚至连杜如命军中一名负责粮草分配的都尉。
也因为被发现与不明身份的外人来往过密，被杜如命亲自拿下，关入了大牢。
一时间，戍北关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效果也是显著的，几波针对中下层官员和工匠的刺杀与破坏，都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乾帝的这把暗刀子，似乎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这股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戍北关上空。
京城，皇宫。
暗卫统领跪在乾帝面前，头埋得很低。
“又失败了？区区一个匠作管事，都杀不了？”乾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恐惧。
“陛下恕罪！戍北关防备森严，尤其是杨慎身边那支黑甲亲卫，神出鬼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