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被他气势所慑，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这…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但北境的实际情况，陛下可能不太明白。”
“劳烦高公公回去转告陛下，北境安危，关系国本。”
“戍北关二十万将士，只认能带他们打胜仗、保家园的主帅。”
“兵权，本王不会交。”
“北境，本王也会继续守下去，若陛下认为本王有罪…”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那就请陛下，亲自派兵来拿本王吧。”
高望浑身一抖，手里的圣旨差点掉在地上。
杨慎不再看他，转身面对众将，朗声道：“都散了，各归各位，该巡防的巡防，该操练的操练，戍北关，乱不了。”
“是！殿下！”众将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高望看着杨慎的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将领和士兵，知道自己这趟差事彻底办砸了。
他灰溜溜地收起圣旨，带着随从，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戍北关。
“......”
消息很快传开。
镇北王杨慎，公然抗旨，拒绝交出兵权。
戍北关内外，气氛更加紧张。
但关内的军民，反而有种异样的亢奋。
王爷硬气，不向朝廷低头，他们觉得腰杆子也挺直了些。
军营里，士兵们操练得更加卖力。工坊里，炉火日夜不息。
关墙上，哨兵的眼睛瞪得更大。
杨慎的生活节奏没什么变化。
每日处理军务，巡视防务，偶尔去山谷试验田看看土豆的长势。
绿油油的苗子已经长到半尺高，在寒风里倔强地挺立着。
那口灵泉之眼的效果似乎在慢慢显现，试验田附近的土地，看起来比别处更有生机一些。
他知道，和朝廷的裂痕已经公开化，再无转圜可能。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了。
比的不仅是军事，还有后勤，人心，以及…谁更狠。
几天后，杨秀宁送来一份密报。
“殿下，我们在内地的人传回消息。”
“朝廷…可能想联络北蛮。”
杨慎正在看高炉的产量记录，闻言抬起头：“联络北蛮？”
“是，暗线发现，有身份不明的人，在试图接触南翼部落留在南边的几个小首领。”
“似乎…是想说服他们，联手对付我们。”
杨慎放下记录，眼神冷了下来。
“驱虎吞狼？看来我这位父皇，是真的没什么底线了。”
“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那几个小部落端了？”杨秀宁问道。
“不用。”
“那几个小部落成不了气候。”
“朝廷想利用北蛮，北蛮又何尝不想利用朝廷，让他们勾搭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关外广阔的区域。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壮大自己。”
“高炉出的铁，尽快打造成军械。”
“土豆要看好，那是我们的命根子。”
“关外的清扫不能停，要让北蛮无法形成合力。”
“告诉金兀术和杜如命，放开手脚干。”
“只要不是北蛮王庭的主力，碰到谁，就打谁！”
“抢到的牛羊财物，三成归出战将士，七成入库。”
“明白！”杨秀宁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还有一事。”
“关内粮价，最近涨得有点快。”
“虽然我们有自己的储备，但很多百姓开始囤粮，市面有点恐慌。”
经济封锁的影响开始显现了。
虽然秘密商路还在维持，但运量有限，成本高昂。
这些成本，最终都转嫁到了物价上。
杨慎沉吟片刻：“开官仓，平价售粮。”
“每日限量，凭户籍购买。”
“告诉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谁敢在这个时候哄抬物价，抄家问斩！”
“是！”
杨秀宁走后，杨慎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
内忧外患，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慌乱。
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
也许是从现代带来的灵魂，让他对皇权缺少足够的敬畏。
也许是系统给予的底气。
也许，仅仅是经历过死亡之后，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
他拿起笔，开始给镇国公李思安写信。
不需要太多内容，只是简单陈述了北境的情况，以及朝廷最近的举措。
有些东西，点到即止。
那位稳坐京城几十年的外公，自然能看懂。
信写好后，用火漆封好，叫来绝对亲信的死士。
“把这封信，送到京城镇国公府，亲手交给李思安。”
“是！”死士将信贴身藏好，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
杨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雪还在下，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境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关外，戍北军的骑兵活动范围越来越大。
金兀术和杜如命像是较上了劲，今天你端掉一个百人的小营地，明天我伏击一支运输队。
缴获的牛羊马匹源源不断运回关内，极大地缓解了肉食供应。
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关内的草料开始紧张。
关内，工坊全力运转。
高炉冒着黑烟，日夜不停。
新打造出的兵甲优先补充给一线部队。
水泥被大量用于加固关墙和重要设施。
那种灰扑扑的东西，干涸后坚硬如石，让戍北关的防御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土豆苗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已经开了花。
白色的、紫色的小花在一片绿色中星星点点，让负责照看的老农们喜笑颜开。
朝廷的申饬旨意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后续。
但无形的绞索却在收紧。
内地通往北境的几条主要商路被彻底卡死，连那些秘密小路也受到严查，好几个商队被连人带货扣下。
戍北关的物资输入变得极其困难，盐价、布价飞涨。
王府地牢里，又关进了几个试图在粮仓放火和在水井下毒的奸细。
审讯下来，线索依旧指向京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杨慎正在听取杨秀宁关于物资储备的汇报，亲卫统领再次匆匆赶来。
“殿下，关外送来急报！”
“金兀术将军带队巡边时，在西北方向百里处的黑风谷，遭遇大队北蛮骑兵！人数超过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