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书房里死一样寂静。
炭盆噼啪响了一声。
金兀术眼睛瞬间红了，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狗娘养的！老子去屠了他们！”
杨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冰。
“点兵。”
他只说了两个字。
金兀术嗷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很快，关内响起集结的号角。
铁浮屠，铁鹰锐士，还有金兀术在戍北关挑的三千轻骑，迅速在关外列阵。
马蹄刨着冻土，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杨慎换上了一身黑色铁甲，提着长枪，翻身上马。
“殿下，您要亲自去？”杨秀宁追出来，脸上写满担忧。
“人家送了这么份大礼，本王不去，岂不是失礼。”杨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肃杀。
他看了一眼杨秀宁，“守好家。”
说完，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黑色洪流紧随其后，卷起漫天雪尘。
杜如命站在城头，看着远去的队伍，对身旁的副将道：“关外所有哨卡，提到最高戒备。”
“是！”
黑石部落离戍北关不算太远，快马加鞭，傍晚时分就到了。
部落驻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几百顶帐篷散落着，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祥和。
看到戍北军出现，部落里立刻骚动起来。
牧民慌乱地奔跑，女人和孩子被赶进帐篷深处。
手持弯刀的部落战士迅速集结，在山坳入口处组成一道简陋的防线。
人数不少，看上去得有两千能战之兵。
金兀术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殿下，让末将先去冲一阵！”
杨慎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部落战士，最后落在被众人簇拥着的一个中年壮汉身上。
那人穿着厚实的皮袍，头戴狼皮帽，眼神凶狠，正是黑石部落的头人，黑木。
“黑木头人，本王给的期限，看来你是没放在心上。”杨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坳。
黑木握紧了弯刀，强自镇定地吼道：“杨慎！草原上的雄鹰，永远不会向圈养的牛羊低头！”
“要打便打！黑石部落没有怕死的孬种！”
他话音未落，金兀术已经忍不住了，弯刀一指：“放你娘的屁！给老子杀！”
他麾下轻骑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如同决堤洪水，朝着部落防线冲了过去。
部落战士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弯刀迎上。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人喊马嘶，刀光闪烁，鲜血立刻泼洒开来，染红了雪地。
戍北军轻骑装备更好，训练更有素，一个照面就占据了上风。
不断有部落战士被砍翻在地。
但这些人极其悍勇，倒下前也要拼命挥出一刀。
战况一时胶着。
杨慎眯眼看着，注意到部落防线后面，一些帐篷之间，似乎埋伏着弓箭手。
他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待命的铁鹰锐士立刻张弓。
嗖嗖嗖！
一片精准的箭雨越过交战的人群，落入那些帐篷之间。
惨叫声顿时响起。
几十个埋伏的弓箭手被射成了刺猬。
黑木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箭能射这么远，这么准。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金兀术已经杀穿了前沿防线，浑身浴血，如同一尊杀神，直扑他而来。
“黑木！纳命来！”
黑木又惊又怒，举起弯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黑木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莽撞的戍北军将领，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金兀术得势不饶人，弯刀舞得如同风车，招招不离黑木要害。
黑木只能狼狈招架，险象环生。
周围的部落战士想上来救援，却被更多的戍北军骑兵缠住。
眼看黑木就要丧命刀下。
突然，山坳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
杨慎眉头一皱，看向山坳侧面。
只见那里冲出一支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三四百，但装备精良，马速极快，如同利箭般直插戍北军的侧翼！
这些人穿着打扮与黑石部落迥异，盔甲更齐全，武器也更精良。
为首的骑士手持一杆长矛，气势彪悍，竟是个七品武者！
“果然有埋伏。”杨慎冷哼一声，对此并不意外。
他长枪向前一指。
“铁浮屠。”
一直静立不动的八百铁浮屠，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厚重的铁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没有呐喊，没有催促。
只是缓缓启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移动的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对冲过去！
那支埋伏的骑兵显然没料到会遭遇重甲骑兵，速度不由得一滞。
为首的七品武者脸色微变，但此刻已无法转向，只能硬着头皮，大喝一声，长矛带着厉啸，刺向当先一名铁浮屠骑士的面门！
那名铁浮屠骑士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低头。
铛！
长矛刺在厚重的面甲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七品武者瞳孔猛缩。
还没等他变招，几柄沉重的马槊已经从不同角度捅了过来！
他奋力格开两柄，第三柄却再也躲不开，噗嗤一声，穿透了他身上的皮甲，从他后背透出！
他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冒出的槊尖。
铁浮屠骑士手腕一拧，马槊收回。
七品武者晃了晃，栽落马下，瞬间被后续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主将阵亡，那支埋伏的骑兵顿时大乱。
在铁浮屠无情的碾压下，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殆尽。
侧翼威胁解除。
另一边，金兀术也已经一刀劈飞了黑木手中的弯刀，另一只手探出，如同铁钳般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生生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都给老子住手！你们头人在我手里！”金兀术声如炸雷。
混战中的部落战士看到头人被擒，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有人发一声喊，朝着山坳深处逃去。
战斗很快结束。
黑石部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