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关内的建设也如火如荼。
新开垦的田地里，绿油油的土豆苗长势喜人。
水泥路上，运送物资的马车川流不息。
工坊里，新式军械和更多的手榴弹被源源不断生产出来。
北境，这个曾经的苦寒边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强大，富庶。
王府书房。
杨慎再次铺开纸张，给乾帝写信。
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加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
他向乾帝汇报了开春以来的“赫赫战功”，陈述了北境如今的“安定繁荣”。
最后，他再次“恳请”父皇，考虑到北境实际情况，给予更多的自治权力，以便他能更好地为朝廷镇守边疆。
他知道，这封信送到京城，乾帝肯定会气得跳脚。
但他不在乎。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他现在有兵有粮有地盘，还有杀手锏。
乾帝不敢动他。
至少，明面上不敢。
写完信，他用火漆封好，叫来亲卫。
“送出去。”
“是。”
亲卫离去。
杨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给戍北关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知道，他和乾帝之间的博弈，还远未结束。
但他有信心，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他。
因为，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和他身后的这些人，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北境，是他的了。
接下来，就是整个天下。
“......”
草原，大帐内。
牛油火把噼啪燃烧，映得南翼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忽明忽暗。
他手里捏着一枚做工粗糙，却带着血腥气的狼牙。
这是从南昆尸体上取下来的。
他唯一的儿子，寄予厚望的八品武者，未来南翼部落乃至整个草原的希望，就这样死了。
被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乾人王爷，杨慎，阵斩于黑风谷。
消息传回时，南翼正在享用烤得金黄的羔羊肉。
他当场捏碎了手里的银杯，滚烫的油汁溅了他一身，却浑然不觉。
痛失爱子的悲恸，像野火一样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咬伤后的暴怒和屈辱。
杨慎！
一个靠着父辈荫庇，躲在关墙后的废物皇子！
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存在！
竟然……竟然杀了他南翼的儿子！
“杨慎……杨慎！”南翼低吼着，手指用力，那枚狼牙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啪的一声，断成几截。
狼牙碎片扎入他粗糙的手掌，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疼。
心口的怒火，早已盖过了一切。
帐帘被掀开，一名心腹万夫长快步走进，单膝跪地。
“国公，各部首领都已到齐，在外面等候。”
南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将断牙扔进火盆。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火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
“走。”
帐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都是草原上大小部落的头人，有桀骜不驯的，有面露忧色的，也有眼神闪烁，心怀鬼胎的。
南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儿南昆，死在戍北关前。”
“尸骨未寒。”
人群一阵骚动。
虽然消息早已传开，但由南翼亲口说出，依旧带来一股寒意。
“乾人皇帝，软弱无能，只知内斗。”
“戍北关杨慎，狡诈凶残，杀我子嗣，侵我草场，屠我部落！”
“此仇，不共戴天！”
南翼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闷雷滚过草原。
“本公已决意，尽起大军，踏平戍北关！”
“用杨慎的人头，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各种声音。
“踏平戍北关！”
“为南昆将军报仇！”
“杀光乾人！”
大部分部落头人都挥舞着拳头，群情激愤。
但也有几个老成持重的，面露迟疑。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人开口道：“国公，戍北关兵甲犀利，尤其是那杨慎，如今看来并非庸才。”
“更有传言他身边有宗师护卫……我们……”
“宗师？”南翼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杨秀宁？一个靠着药物堆砌上去的宗师，本王何惧之有！”
他眼神锐利，带着宗师独有的强大自信和压迫感。
“本王忌惮的，是杨慎身边可能还藏着另一个家伙！”
“但，那又如何？”
南翼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们草原的雄鹰，何时怕过乾人的耗子？”
“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本公已得到承诺。”
“此次攻打戍北关，乾人朝廷，绝不会派一兵一卒支援。”
“他们内部，有人巴不得杨慎死！”
“我们，不过是借刀杀人里的那把刀！”
“但这把刀，要砍下谁的脑袋，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头人心中的贪婪和野心。
没有朝廷援军！
孤立无援的戍北关！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抢钱，抢粮，抢女人！
灭了戍北关，整个北境都将暴露在草原的铁蹄之下！
“愿追随国公！”
“踏平戍北关！”
呼喊声震天动地。
南翼看着眼前狂热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丧子之痛依旧锥心，但统合草原各部，挥师南下的野心，也因此战的契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杨慎，你必须死。
戍北关，必须破。
就用你们的血，来奠定我南翼的无上权威！
“......”
草原上的风带着草屑和尘土，吹过连绵不绝的营帐。
一眼望不到边。
大大小小的部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骑兵们检查着弓弦，磨砺着弯刀，眼神里充满了对杀戮和掠夺的渴望。
南翼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南方戍北关的方向。
二十万大军！
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许下重重诺言，甚至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才勉强集结起来的力量。
此战，不容有失。
一个穿着黑袍，身影模糊的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国公，消息确认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听不出年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