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那边,不会有任何动作。”
南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那位隐藏的宗师,查清楚了吗?”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依旧没有确切消息。”
“此人藏得很深,上次出手抵挡您的,很可能就是他。”
“但之后再也寻不到踪迹。”
南翼哼了一声:“藏头露尾之辈!”
他虽忌惮,但并不十分惧怕。
同为宗师,他南翼踏入此境多年,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只要乾帝朝廷不插手,仅凭戍北关和那个藏起来的宗师,还挡不住他二十万大军!
“告诉各部,明日日出,拔营出发!”
“目标,戍北关!”
戍北关,王府。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杨慎看着刚刚送来的紧急军情,脸上看不出喜怒。
“二十万……南翼这次是倾巢而出了。”杨秀宁声音有些发干。
探马回报,草原联军前锋已过野马川,最多五日,兵锋便可直达戍北关下。
黑云压城城欲摧。
“关内现有兵力多少?”杨慎问。
“能战之兵,不足八万。”杜如命沉声道,“其中还包括不少新募的流民,战力参差不齐。”
八万对二十万。
兵力悬殊。
而且对方是挟复仇之怒而来的草原主力,战力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王爷,是否……向朝廷求援?”一名文官小心翼翼地提议。
杨慎还没说话,李居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求援?指望乾帝发善心?还不如指望老天爷下刀子砸死南翼。”
他迈步走进书房,脸色同样凝重。
“刚收到京城密报,后方几支朝廷大军确有异动,但不是往我们这边来,而是……向后收缩了五十里。”
“依我看,还是将后方休息的大军全都调上前线。”
“五个关口,每个关口驻扎四万大军。”
“死守!”
书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朝廷,这是要借刀杀人!
坐视戍北关被草原大军围攻!
“好,好得很。”杨慎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既然朝廷靠不住,那我们就靠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
“关外所有巡逻队,哨卡,全部撤回!”
“所有屯田点民众,携带粮食牲畜,即刻入关!”
“坚壁清野!一粒米,一根草,都不能留给南翼!”
“是!”
“杜如命!”
“末将在!”
“你亲自带人,检查所有关墙,弩机,滚木礌石,有任何疏漏,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金兀术!”
“末将在!”金兀术嗷一嗓子,他肩膀的伤早已痊愈,此刻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战意。
“你的‘火罐队’,分散配置到各段关墙,听候统一号令!”
“没有本王的命令,一颗‘火罐’也不准扔出去!”
“明白!”
“杨秀宁。”
“属下在。”
“统筹所有粮草物资,统一调配。”
“告诉关内百姓,本王与戍北关共存亡!”
“是!”
“二姥爷。”杨慎看向李居安。
“关内安危,尤其是可能出现的宗师级刺杀,就拜托您了。”
李居安抚须点头:“放心,有老夫在,南翼那老小子别想玩阴的。”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戍北关如同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士兵们奔跑着加固工事,民夫们喊着号子搬运守城器械。
妇孺老弱被组织起来,烧水做饭,照顾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却并无多少慌乱。
经历过一次次战斗,戍北关的军民,对杨慎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王爷在,关就在!
五天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条黑线。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枯黄的草原,朝着戍北关汹涌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汇成沉闷的雷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旌旗遮天蔽日。
刀枪反射着冷冽的阳光,如同密林。
二十万草原大军,兵临城下。
戍北关那高大的黑色关墙,在这无边无际的人马海洋面前,仿佛变成了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南翼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位于中军位置。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座让他儿子折戟沉沙的雄关。
关墙之上,戍北军的旗帜迎风飘扬。
士兵们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沉默地注视着下方庞大的军阵。
没有喧哗,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磐石般的沉默。
南翼心中微微有些讶异。
这杨慎,治军倒是有一套。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号角手鼓起腮帮,吹响了低沉的牛角号。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
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变动,如同展开翅膀的巨鹰,左右两翼向前蔓延,隐隐对戍北关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压城的兵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南翼的目光,越过漫长的距离,似乎想穿透那厚重的关墙,找到那个杀子仇人。
杨慎,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他唯一警惕的,是那股若隐若现的宗师气息,来自关墙之上某个位置。
应该是杨秀宁。
至于另一个隐藏的宗师,依旧没有露面。
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
南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出来?
没关系。
等关破之时,看你还能藏到几时!
关墙之上,杨慎同样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敌军。
寒风卷起他黑色的王袍,猎猎作响。
身后,杜如命,金兀术,杨秀宁等核心将领肃然而立,脸色凝重。
“妈的,人真他娘的多……”金兀术咽了口唾沫,感觉手心有些出汗。
二十万大军铺开带来的视觉冲击,远超想象。
杨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草原军阵,最后落在中军那杆最为显眼的南翼大旗之上。
南翼。
老牌宗师。
这次,是真正生死存亡的一战了。
他摸了摸袖中那张冰凉的金色卡片——宗师修为体验卡。
底牌,还在。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