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写的不是密信，而是一封公开的，将以镇国公府名义发出的贺表。
贺镇北王北境大捷，阵斩宗师，扬我国威！
态度鲜明，毫无保留。
他要告诉所有人，镇国公府，坚定不移地站在镇北王杨慎身后。
管家离去后，李思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拳头缓缓握紧。
“殿下，您既然露出了獠牙，那这京城的风云，就由我来为您搅动一番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北境的风，终于吹进了京城，在这座古老的帝都，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手持黑色巨剑的年轻藩王，此刻正站在戍北关的城头，眺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他的脚下，是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雄关。
他的身后，是一片欣欣向荣，万众归心的北境。
他的手中，握着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很快，南翼的人头被一根长杆高高挑起，悬挂在戍北关最显眼的箭楼上方。
那颗头颅脸上的惊愕和恐惧已经凝固，血污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关墙下，堆积如山的草原联军尸体正在被戍北军民清理。
他们还穿着厚重的皮袄，很多人的弯刀还握在手里，只是再也挥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难以形容，血腥气混着火烧过的焦糊味，还有人和马匹尸体开始腐烂发出的淡淡臭气。
民夫们两人一组，用粗木杠抬起僵硬的尸体，喊着号子，把它们扔到远处临时挖出的大坑里。
坑底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尸体丢下去，扬起一片白茫茫的粉尘。
“动作快点！王爷有令，天黑前必须清理干净，不然容易起瘟疫！”一名小军官捂着鼻子，在坑边大声吆喝。
另一个方向，戍北军的士兵们也在默默收敛自己人的遗体。
他们动作轻柔许多，尽量把残破的肢体拼凑完整。
用找到的清水擦干净战友脸上的血污，然后用白布仔细裹好，一排排整齐地放在板车上。
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很快又被老兵低声喝止。
“哭个球！弟兄们是跟着王爷打胜仗死的，值了！”
“别他妈哭哭啼啼，让草原上的蛮子看笑话！”
话是这么说，但那老兵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金兀术肩膀上挨了一刀，军医刚给他包扎好，他就又窜到了关墙上。
他走到悬挂南翼人头的箭楼下，叉着腰，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东西！还想破咱戍北关？呸！下辈子吧！”
他嗓门洪亮，引得周围忙碌的士兵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解气和疲惫的笑容。
李居安正在清点损失，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册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弩箭损耗七成，滚木礌石基本用光了，火罐还剩不到一百个。”
“伤亡数字还在统计，光是第三关口，战死的弟兄就超过三千，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差不多也有这个数。”
杨秀宁默默听着，看着关内空地上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王爷说了，厚葬，重赏，抚恤家属。”
“物资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她重复了一遍杨慎的命令。
李居安沉重地点点头：“明白，只是这次消耗太大，后续若是朝廷继续卡我们的脖子，补给会非常困难。”
杨秀宁冷笑一声：“指望朝廷？李前辈，你还看不明白吗？从今往后，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李居安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吸了口气，不再说话。
是啊，王爷都是宗师了，还阵斩了南翼，朝廷那边，恐怕不只是卡脖子那么简单了。
另一边杨慎没有休息。
他站在王府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北境的详细地图。
杜如命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着热茶，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南翼死了，他麾下那几个大部落肯定会乱一阵子，抢草场，抢人口，没空来找我们麻烦。”
“至少今年冬天，北境边境是安稳的。”杜如命缓缓说着。
杨慎的目光却落在南边，落在标注着京城那两个大字的地方。
“外部威胁暂时解除，内部的麻烦，就要来了。”杨慎的声音很平静。
杜如命嗤笑一声：“你是说乾帝和你那几个兄弟？他们现在估计正吓得尿裤子呢。”
“害怕之后，就是疯狂。”杨慎摇头，“他们不会坐视北境真正脱离掌控，更不会容忍一个宗师修为的藩王存在。”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扯旗造反？现在还不是时候，北境刚打完大战，需要休养生息。”
“民心可用，但兵力、粮草都经不起一场全面内战。”
杨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不造反，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挨打。”
杨慎抬起头，看向杜如命：“杜前辈，我想组建一支全新的骑兵，人数不用多，但必须是最精锐的，要能打硬仗，打恶仗。”
杜如命眉毛一挑：“咱们现在可养不起太多的脱产精锐骑兵。”
杨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兵源和装备，我来解决。”
“统领，需要您老亲自出马。”
玄甲军的赫赫威名，他前世就如雷贯耳了。
只是关于这支军队的来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杜如命盯着杨慎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殿下您秘密多，老夫不问。”
“只要是对北境好就行，人在哪儿？”
“黑风谷南侧。”杨慎吐出三个字。
杜如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露出惊讶的神色：“黑风谷南边？那地方鸟不拉屎，你怎么把人弄进去的？”
“还躲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一些……特殊渠道，他们现在就在那里等着，您带我的手令去，把他们接回来。”
“对外就说是你早年秘密训练，分散安置在各地的私兵，如今北境危急，才召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