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一般人够了。”
“可要是京城里那些老怪物出手，或者几个宗师联手……”
杨慎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高端武力的不足，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杨秀宁沉默了一下：“殿下是想……”
“找到他。”
“找到那个之前暗中帮我们挡住南翼的高手。”
“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至少，不是乾帝或者我那几位兄弟的人。”
杨秀宁皱眉：“北境这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他有心躲藏，我们很难发现。”
杨慎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北境地图。
他的手指点在戍北关的位置。
“他上次出手，是在关内。”
“说明他当时就在附近，甚至可能……一直就在关内。”
“一个宗师，如果想隐藏，确实很难找。”
“但他总要吃饭，喝水，睡觉。”
“传令下去，让金兀术和杜如命暗中留意关内所有可疑的人物。”
“不要大张旗鼓，暗中查访。”
“重点是那些新来的，或者行为异常的商队、游侠、僧人道士。”
“还有，关内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赌场，酒馆，暗娼馆子，都撒下眼线。”
“是。”杨秀宁领命，但又补充了一句，“殿下，就算找到，对方若不愿现身……”
杨慎眼神平静：“先找到再说。”
“只要他还在北境，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在他露面之前，我们必须尽快让戍北关，让整个北境，真正兵强马壮起来。”
“......”
京城。
皇宫，御书房。
乾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一杯参茶。
“陛下，歇息片刻吧。”
乾帝接过茶，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北境……最近有什么新消息？”
太监总管低着头，恭敬回道：“回陛下，北境暂无新的紧急军报。”
“不过……民间有些传言，说镇北王在戍北关开荒垦田，招募流民。”
“还……还扩建了个很大的匠作营，据说在打造军械。”
乾帝的眼皮抬了抬，又垂了下去。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边关重镇，整军备武，也是分内之事。”
太监总管不敢接话，只是腰弯得更低了。
乾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老四和老五，最近在干什么？”
“四皇子殿下近日多在府中闭门读书，五皇子殿下……前两日去了一趟城外的皇家猎苑。”
“读书？猎苑？”乾帝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他们倒是清闲。”
他把没喝的参茶放回太监捧着的托盘里。
“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太监和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乾帝一人。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杨慎……
宗师……
匠作营……
流民……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以前觉得他是个有点小聪明、被发配到边关的弃子。
后来觉得他是个有点军事才能、需要提防的藩王。
现在……他完全看不透了。
一个宗师，不想着巩固修为，钻研武道，反而在那里搞什么匠作营，招募流民种地？
他想干什么？
收买民心？积蓄力量？
难道他真的想……
乾帝猛地睁开眼睛，里面寒光一闪。
不可能。
北境苦寒之地，人口稀少，物资匮乏。
就算他杨慎是宗师，也不可能靠着一隅之地对抗整个大乾。
除非……
乾帝想到了草原。
南翼死了，草原各部陷入内乱。
如果杨慎趁机整合了草原的力量……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草原蛮族和中原积怨已深，杨慎没那么容易收服他们。
而且，朝中那些世家大族，也不会坐视一个拥有草原铁骑的藩王坐大。
想到这里，乾帝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不能自乱阵脚。
杨慎现在声势正旺，又有宗师实力，贸然动手，只会逼反他。
不如先稳住他。
让他和草原残余势力，和那些同样睡不着觉的皇子们，先去斗。
等他们两败俱伤……
乾帝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冷酷的笑容。
他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
“镇北王杨慎，克敌制胜，扬我国威，朕心甚慰。特赏赐黄金千两，绸缎五百匹，以示嘉奖。”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北境艰苦，望尔多加珍重，守土安民，勿负朕望。”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那“勿负朕望”四个字，眼神幽深。
这轻飘飘的赏赐和一句不痛不痒的叮嘱，就是他目前的态度。
既不明着打压，也不真心抚慰。
就这么吊着。
看看这北境，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
看看他这个儿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四皇子府，密室。
杨勇和五皇子杨泰对坐在一张矮桌两边。
桌上的酒菜没怎么动。
气氛有些沉闷。
杨泰年纪稍小，长得白净，但眼神里总带着点阴郁。
他抿了一口酒，率先开口：“四哥，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喝酒吧？”
杨勇放下酒杯，脸色阴沉：“老五，咱们就别绕弯子了。”
“北边那个，现在成了气候了。”
“宗师！他妈的，他怎么就成了宗师！”
杨泰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们那位父皇，早就给他留了后手？”
“故意把他放到北境，让他暗中发展？”
“放屁！”杨勇低吼一声，“父皇要是早知道他有这本事，还能让他去北境？早就找个由头弄死在京城了！”
杨泰不说话了，只是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
杨勇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老五，现在不是猜这个的时候。你得明白，他杨慎现在不一样了。”
“手里有兵，自身是宗师，又刚打了胜仗，名声大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