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哪天带兵杀回京城，你说，这皇位，还有我们兄弟什么事？”
杨泰抬起头，看着杨勇：“四哥，你想怎么办？派人去杀他？你找得到能杀宗师的人？”
杨勇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明着杀不行，还不能来暗的？”
“下毒，刺杀，收买他身边的人……总有机会！”
“我听说，他身边那个女将杨秀宁，好像跟他关系不一般……”
杨泰摇摇头，泼了盆冷水：“四哥，醒醒吧，先不说能不能成功。”
“就算成功了，你以为父皇查不出来？”
“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
杨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强？”
“等他羽翼丰满了，回来把我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杨泰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硬碰硬肯定不行。”
“但我们可以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没那么顺心。”
“哦？”杨勇来了兴趣，“怎么找麻烦？”
杨泰慢悠悠地说：“北境那个地方，穷得很。”
“他杨慎要养兵，要打造军械，要收买流民，哪一样不要钱？”
“朝廷的饷银和补给，不是一直卡在户部和我们的人手里吗？”
“继续卡着，卡得再死一点。”
“另外，他不是喜欢招募流民吗？”
“派人去南边各州府散播消息，就说北境苦寒，去了不是累死就是冻死，吓住那些想往北跑的泥腿子。”
“断了他的兵源和劳力。”
杨勇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还有呢？”
杨泰阴冷一笑：“还有……草原那边不是乱了吗？”
“南翼死了，他手下那几个部落首领，谁不想当新的棠国公？”
“我们可以……暗中资助其中一个，给他提供点兵器粮草，让他去给杨慎找点不痛快。”
“不需要他能打赢，只要时不时骚扰一下边境，让杨慎不能安心发展就行。”
杨勇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老五，还是你脑子好使！”
他兴奋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让他在北境跟蛮子慢慢耗！看他能有多少家底往里填！”
杨泰看着兴奋的杨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心里清楚，这些手段最多只能延缓杨慎发展的速度，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一个宗师坐镇的北境，已经不是这些小打小闹能撼动的了。
但他不会说破。
让杨勇这个莽夫冲在前面挺好。
他自己，还得想想别的退路。
或许……也该派人去北境，跟那位二哥，接触接触？
总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两人又密谋了一阵，具体怎么卡粮饷，怎么散播谣言，怎么联系草原部落。
直到深夜，杨泰才悄悄离开四皇子府。
杨勇一个人留在密室里，看着跳动的烛火，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
杨慎！
你有宗师修为又怎么样？
老子在京城，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北境待不下去！
等你混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跑回来……
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
戍北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呵气成冰。
但关内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火。
玄甲军成军后，一直没有大的动作。
除了日常操练，就是偶尔派出小队，跟着戍北军的巡逻队出去，熟悉周围的地形。
他们沉默，强悍，令行禁止。
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面对小股流窜的草原马匪，玄甲军小队展现出恐怖的战斗力。
厚重的铠甲让他们几乎无视马匪的弓箭和弯刀。
马槊一次冲锋就能把马匪连人带马捅穿。
战斗往往在接触的瞬间就结束了。
干净利落，像砍瓜切菜。
消息传回，戍北军的老兵们对这支“天降神兵”从最初的敬畏，慢慢变成了佩服。
当兵的就服有本事的人。
玄甲军用实力赢得了尊重。
金兀术现在也不说他们“邪性”了，反而经常凑过去，跟那个戴着红翎羽的玄甲军统领套近乎。
想学学人家是怎么练兵的。
可惜那统领话少得可怜，问十句能回一句就不错了。
把金兀术急得抓耳挠腮。
寻找神秘宗师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
金兀术和杜如命暗中排查了关内所有可疑人员，甚至把几个手脚不干净、有前科的混混都揪出来审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那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杨慎也不着急。
他知道，如果对方不想现身，急也没用。
他让杨秀宁把注意力放到了江湖人士的聚集地——关内唯一一家像样的酒馆，“北风楼”。
这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说不定能听到点风声。
这天傍晚，杨慎刚从匠作营回来，准备吃点东西。
亲兵送来一封信。
是镇国公李思安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
信里说，朝廷对北境的粮饷和军械补给，卡得更死了。
以往还能发下来三成，现在连一成都不到。
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另外，南方几个通往北境的要道上，出现了不少身份不明的人，在散播北境的负面消息。
说这里瘟疫横行，说镇北王苛待流民，动不动就杀人。
明显是想断了北境的人力来源。
信的最后，李思安提醒杨慎，京城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让他小心提防，尤其是来自草原方向的“意外”袭击。
杨慎看完信，放在蜡烛上点燃。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冰冷。
杨勇，杨泰……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卡粮饷？散播谣言？
太小家子气。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草原的方向。
资助部落来找麻烦？
这倒是个隐患。
虽然不怕，但总被打扰，确实影响发展。
得想个办法，让草原彻底乱起来，让他们没精力来找麻烦。
或者……找个听话的代理人？
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他叫来杨秀宁。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看看那些草原俘虏。”
“......”
第二天一早，风小了些，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杨慎披了件黑色的狼皮大氅，带着杨秀宁和几个亲兵，去了关押草原俘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