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能。”
“但现在南翼死了，草原乱成一锅粥，王庭管不了事，帖连河和赫连勃勃正掐得你死我活。”
“你带着八百铁浮屠去。”
金兀术更懵了：“铁浮屠？那……那更不行啊！”
“咱们铁浮屠的铠甲战马，草原上谁不认识？”
“一露面不就露馅了？”
对此，杨慎早就想好了。
“铠甲换掉，马甲卸了，打扮成草原马匪或者哪个小部落出来的流浪武士。”
“铁浮屠的底子还在，那股子杀气还在，稍微装扮一下，比真的草原骑兵还像草原骑兵。”
金兀术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可是……我这修为，才六品。”
“草原上认拳头，我这点本事，镇不住场子啊。”
“不用你亲自去打打杀杀。”
“巴图熟悉草原的情况，让他给你当向导和参谋。”
“你的任务，是带着铁浮屠，找准机会，捅帖连河或者赫连勃勃的屁股。”
“他们两家不是正打得热闹吗？”
“你就在旁边蹲着，看谁快赢了，就冲出去帮输的那边，把赢的那家揍一顿。”
“揍完就跑，别恋战。”
“反复搞几次，草原上就会流传，有一股来历不明、但极其凶狠的骑兵在活动。”
“等你的名声传开了，我会让镇国公府在京城和王庭那边散播消息。”
“就说你是草原某个早已消亡大部族的后裔，有资格继承棠国公之位。”
“到时候，被打惨了的帖连河或者赫连勃勃，为了对抗另一方，说不定就会主动来拉拢你。”
“只要他们其中一家承认你，有了名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金兀术听着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打仗喜欢直来直去，但这种抽冷子下绊子、搅混水摸鱼的事情，听着好像……也挺带劲？
“殿下，您这主意……骚啊！”金兀术咧开大嘴，忍不住拍了句马屁。
杨慎没理会他的用词，继续交代：“记住，你的根基是八百铁浮屠。”
“他们是你在草原立足的本钱，也是你的保命符，轻易不能折损。”
“前期以骚扰为主，积累名声。”
“巴图知道一些南翼秘密储藏物资和金银的地点，你们可以先搞点启动资金。”
“需要什么，随时派人联系戍北关，我会尽量支持你。”
金兀术把胸脯拍得山响：“殿下放心！我一定把草原这摊屎给他搅得更臭！”
“保证让那俩龟孙子没空再来惦记咱们戍北关！”
杨慎点点头，最后叮嘱一句：“活着回来。”
金兀术心头一热，重重抱拳：“是！”
安排好了金兀术这边，杨慎又把杜如命和杨秀宁叫到跟前。
“老金这一去，短时间回不来。”杨慎看着两人，“戍北关的防务，老杜你多费心。”
杜如命神色凝重：“殿下放心，关在人在。”
杨慎又看向杨秀宁：“关内的整顿和新兵的训练不能停。”
“尤其是匠作营，我画的那几张新图纸，让他们抓紧时间试制。”
“是，殿下。”杨秀宁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让金将军只带八百人去草原……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是冒险了点。”
“但值得。”
“草原之患，根子上在于他们拧成一股绳。”
“南翼活着的时候，能压服各部。”
“现在他死了，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们再打散，而是塞一个我们自己的人进去，让他们永远也拧不起来。”
“老金性子直，打仗猛，在草原那种地方，反而容易吃得开。”
“他有巴图这个地头蛇引路，有八百铁浮屠这把尖刀，只要前期不贪功，站稳脚跟问题不大。”
杨秀宁听了，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杨慎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变。
而且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大胆，仔细想想，确实有成功的可能。
“京城和南方世家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吗？”杨慎问。
杨秀宁回道：“根据镇国公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朝廷卡粮饷卡得更狠了，几乎彻底断了。”
“南方几个世家，依旧持观望态度，不过我们派去的商队，在江州等地采购粮食和铁料，他们倒是没有刻意刁难，只是价格比往年高了三成。”
“另外，江湖上关于北境和殿下的传言越来越多，好的坏的都有。”
杨慎冷笑一声：“断粮饷？涨物价？散布谣言？还是老三样。”
“让他们折腾去。”
“北境现在靠着自己屯田和商贸，还能支撑。”
“等老金在草原那边搞出点名堂，我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
三天后。
一支看起来风尘仆仆、装备杂乱的骑兵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戍北关，绕过主官道，钻进了北面茫茫的雪原。
人数大概八百左右。
战马倒是都很神骏，但马背上的人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破烂皮袄的，有套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陈旧锁子甲的。
甚至还有人穿着抢来的、带着污渍的草原贵族服饰。
武器也杂，弯刀、马刀、长矛、骨朵，什么都有。
脸上大多蒙着挡风沙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双凶狠警惕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结实的汉子，骑着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脸上横肉虬结，眼神凶悍，腰里别着一把硕大的、带着倒刺的狼牙棒。
正是打扮成马匪头子模样的金兀术。
他身边，跟着脸上刀疤狰狞的巴图。
巴图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草原服饰，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绝望，多了点认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毕竟，跟着这位金将军去草原搅风搅雨，总比待在俘虏营里等死强。
而且杨慎承诺的五十两银子，像根胡萝卜一样吊在他前面。
队伍最后，是几十辆用骡马拖拽的大车，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不知道装着什么。
那是杨慎给他们准备的启动资金——一部分从南翼大军那里缴获的、草原人也常用的兵器、皮甲，以及一些盐巴和茶叶。
这些东西在草原上，比金银更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