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他们造成的杀伤，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战利品则堆成了小山。
除了大量的牛羊、皮货、盐巴和抢来的金银细软，最重要的是那些完好的战马和兵器。
“将军，这秃狗怎么处理？”一个手下指着被踩得奄奄一息的秃狼问道。
金兀术摸着下巴，打量着秃狼。
杀了吧，有点可惜。
放了吧，又怕他回去乱说。
巴图凑了过来，低声道：“将军，留着他有用。”
“哦？”金兀术看向他。
“他是帖连河的心腹大将，知道不少帖连河内部的虚实。”
“而且，我们可以把他放回去，给帖连河带个话。”
“带什么话？”
“就说，抢他的是‘黑狼部’的首领，金狼。”
“看不惯他帖连河仗着人多欺负赫连勃勃，特地来给他个教训。”
“让他以后收敛点，草原，不是他一家说了算。”
金兀术眼睛一亮：“黑狼部？金狼？嘿嘿，这名字不错！够霸气！”
他低头看着秃狼，咧嘴露出白牙：“听见没？老子是黑狼部的金狼！”
“回去告诉帖连河那小子，再敢嘚瑟，老子下次就去掏了他的狼窝！”
说完，他抬起脚，踹了秃狼一下：“滚吧！”
秃狼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看了金兀术一眼。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马匪，不敢多话。
踉踉跄跄地找到一匹无主的马，爬上马背，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秃狼消失在风雪中，金兀术嘿嘿笑了起来。
“巴图，你小子脑子挺好使啊！”
巴图谦虚地低下头：“都是将军威武。”
心里却在想，这金将军打仗是真猛，但这演戏和耍心眼子，还得靠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能发挥的作用越大，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说不定最后真能拿到那五十两银子。
很快，战利品收拾完毕。
带不走的帐篷和一些笨重物资，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冲天的火光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金兀术带着队伍，赶着抢来的牛羊，押着俘虏的几十个女人，迅速撤离了乱石滩，再次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燃烧的灰烬，以及一个即将传遍草原的名号——黑狼部，金狼！
乱石滩一战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很快就在草原上传开了。
帖连河正在自己的大帐里，等着秃狼满载而归的好消息。
结果等来的，是狼狈逃回、身负重伤的秃狼，以及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黑狼部？金狼？”帖连河一把揪住秃狼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五千人！被几百人打垮？”
“秃狼，你他妈是吃屎长大的吗？”
秃狼哭丧着脸，把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支神秘骑兵的可怕——装备杂乱，但战斗力惊人，配合默契。
尤其是那个叫金狼的首领，悍勇无比，自己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还让属下带话给头领您……”秃狼小心翼翼地看着帖连河的脸色。
“什么话？”
“他说……让您收敛点，草原不是您一家说了算……下次再去掏了您的狼窝。”
“放他娘的狗臭屁！”帖连河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杯盘酒壶摔了一地。
“查！给我查！这个黑狼部，这个金狼，到底是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赫连勃勃。
他本来因为野马泉被偷袭，损失了不少物资和人口，正在大发雷霆。
听到有一支自称“黑狼部”的神秘骑兵，把正准备凯旋的秃狼狠狠揍了一顿，抢走了所有战利品。
还放火烧了带不走的东西，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打得好！帖连河那个蠢货，活该！”
他摸着自己保养得宜的胡须，眯着眼睛思索起来。
“黑狼部，金狼，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能正面击溃秃狼的五千狼骑，这金狼是个人物。”
“看来，草原上又来了条过江猛龙。”
他对身旁的心腹吩咐道：“想办法，接触一下这个黑狼部，看看能不能拉拢过来。”
“就算不能拉拢，也别得罪。”
“是，主人。”
一时间，因为黑狼部金狼的横空出世，原本只是帖连河和赫连勃勃双雄争霸的草原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金兀术。
正带着他的八百兄弟，躲在某个温暖的背风山谷里。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金兀术抱着一个酒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帖连河那龟孙子，现在肯定气得在跳脚！”
巴图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马奶酒，脸上也带着笑容。
首战告捷，意义重大。
不仅打出了威风，抢到了急需的物资。
更重要的是，在黑狼部和金狼这个马甲下，他们成功地隐藏了真实身份，并且在草原上立住了脚。
“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个手下兴奋地问道。
金兀术把酒囊往地上一顿，大手一挥：“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干他娘的！”
“帖连河和赫连勃勃，谁露头就打谁！”
“咱们就是草原上的搅屎棍！要把这摊水，搅得越浑越好！”
“等咱们名声大了，钱粮多了，说不定真像殿下说的，能混个国公爷当当！”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
“......”
雪又下了两天两夜才停。
戍北关彻底被埋在了白色里。
关墙上的砖缝都被雪填满了，看着胖了一圈。
士兵们拿着大扫帚和木锨，吭哧吭哧地清理着墙头和通往各处的通道。
哈出的白气能糊一脸。
杨慎穿着那件黑狼皮大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关里转。
他去了匠作营。
炉子没停火，里面热得人冒汗。
光着膀子的工匠们叮叮当当敲打着，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全是煤烟和铁锈味。
负责的老匠头看到杨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脸上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