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子成色太好了，不像是草原上流通的。”
“还有这些宝石……像是南边来的货。”
金兀术皱眉：“你是说……”
“这批东西，可能不是赫连勃勃自己的。”
“很可能是……他跟南边某人交易的货款，或者，是南边某人资助他的。”
金兀术盯着那些银子和宝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管他娘的是谁的，到了老子手里，就是老子的！”
“把能带走的都带上，带不走的，连车一起烧了！”
“给赫连勃勃留个记号，就写……‘白毛风借走了’！”
熊熊大火在鬼哭坳里烧起来，浓烟滚滚，几里外都能看见。
金兀术带着队伍，赶着几匹驮着金银细软的战马，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这一次，他们没抢牛羊，也没抓女人。
目标明确，下手狠辣，抢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
赫连勃勃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和那几具被烧成焦炭的车架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心腹查伦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灰烬，然后拿起半截烧黑的木棍，上面用刀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乾文字——“白毛风”。
“主人，又是那伙人。”查伦声音干涩。
“白毛风……”赫连勃勃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先是黑狼部金狼，打了帖连河。”
“现在又冒出个白毛风，抢了我的货。”
“查伦，你觉得，这是两伙人，还是一伙人？”
查伦犹豫了一下：“行事作风很像，都是来去如风，下手狠辣，抢完就烧。”
“像是……一伙人扮的。”
赫连勃勃缓缓点头。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和帖连河安心争啊。”
“是想把我们俩都拖垮？然后他好出来捡便宜？”
他猛地看向查伦：“去查！草原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还有，这批货被劫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回南边！”
“是！”查伦躬身领命。
赫连勃勃看着远方白茫茫的雪原，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突然冒出来的神秘敌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比起明刀明枪的帖连河，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更让人防不胜防。
“......”
戍北关，王府书房。
杨慎看着手里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这是金兀术派人送回来的第一封信。
信写得很简单，用的是他们约定的暗语。
大概说了两件事：一，打了帖连河的人，抢了不少东西，立了“黑狼部金狼”的名号。
二，抢了赫连勃勃一批重要的物资，里面有南边来的银子和宝石，换了“白毛风”的马甲。
信的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一切安好，勿念”。
杨慎把信凑到蜡烛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老金干得不赖。
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而且还搞到了南边资助赫连勃勃的证据。
虽然这证据目前没什么大用，但留着，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殿下，金将军那边顺利，是好事。”杨秀宁在一旁说道。
“嗯，让他继续折腾，草原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京城那边，有新的动静吗？”
“有，镇国公府送来消息，说四皇子和五皇子最近走动更频繁了。”
“而且四皇子府上暗中招募了不少江湖人士，其中好像有几个硬茬子，修为不弱。”
“看来我那四弟，是铁了心要给我找点不自在。”杨慎语气平淡。
“殿下，要不要我们……”杨秀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杨慎摇头：“不用，现在动他，目标太明显。”
“让他折腾，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北境自身。”
“粮食，军械，兵力，这些才是根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与中原交界的一片区域。
“朝廷卡着粮饷，我们就自己找路子。”
“南边几个世家，虽然观望，但生意还是做的。”
“加大采购量，价格高一点也认了。”
“是。”
“还有，流民安置的情况怎么样？”
“最近又陆续来了两三千人，都安置在屯田点了。”
“就是粮食消耗有点大。”
“撑过这个冬天就好了。”杨慎看着窗外，“等雪化了，地翻过来，就能种粮食了。”
“......”
黑风岭外围。
两个穿着白披风，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的戍北军哨探，趴在一条雪沟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年纪大点的叫老刀，是个老兵油子。
年纪小点的叫狗娃，刚入伍没多久。
“刀叔，这鬼地方，连个兔子都没有，哪来的人影啊。”狗娃缩着脖子，小声抱怨。
老刀眯着眼，像只老猫一样盯着远处的山口。
“闭嘴，盯着，王爷交代的事，马虎不得。”
狗娃不敢吭声了，学着老刀的样子，努力睁大眼睛。
又过了小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
就在狗娃觉得自己快要冻僵的时候，老刀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看那边！”
狗娃一个激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山口的雪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移动得很快，像是一只……在雪地上滑行的大鸟？
等离得近了些，他们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袍的人。
那人身形看着不高，有些瘦削，背上背着一个药篓，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杖。
在几乎垂直的陡峭雪坡上，这人如履平地，每一次点动木杖，就能滑出十几丈远。
速度快得惊人！
“我的娘诶……”狗娃张大了嘴巴。
老刀也是瞳孔一缩。
这身手，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灰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径直滑下了山坡，朝着戍北关的方向去了。
“快，回去报信！”老刀拉起还在发愣的狗娃。
两人连滚带爬地跳出雪沟，朝着关内跑去。
杨慎听到哨探的汇报时，正在用晚饭。
一碗土豆，一碟咸菜，一碗看不到油花的菜汤。
他放下筷子。
“看清长相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