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黑狼部的人？为何袭击我戍北军巡逻队？”杨慎声音冰冷。
那草原人摇摇头：“不是……我们袭击。”
“是……另一伙人，我们跟踪他们……到这里。”
他指了指岩石后面：“我们……抓了一个活口。”
岩石后面，果然捆着一个穿着皮袄、满脸彪悍的汉子，嘴里塞着破布，正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众人。
看打扮，确实是草原骑兵，但具体属于哪一方，一时难以分辨。
“金狼在哪里？他让你们等我做什么？”杨慎问道。
那白衣探子从怀里摸索出一小块羊皮，恭敬地递给杨慎。
“首领说……把这个……交给王爷。”
“他说……王爷看了……就明白。”
杨慎接过羊皮，借着雪地反光，看到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点和一条路线。
在地图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乾文字：
“有人要动黑风岭里的菩萨，借刀杀人。”
“小心京城来的客人。”
落款是一个抽象的狼头图案。
杨慎心中一震。
金兀术的消息！
他不仅知道了灰衣老人的存在，还知道了有人要对他不利，并且点出了幕后可能来自京城！
这借刀杀人，指的是利用戍北军巡逻队遇袭，引自己来黑风岭，与那伙伪装马匪，或者……与灰衣老人发生冲突？
而那伙伪装马匪，是京城来的人？
心思电转间，杨慎猛地抬头，看向黑风岭深处。
几乎就在同时，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
紧接着，两侧的山坡上，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喊杀声四起！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黑暗中射向杨慎所在的队伍！
“敌袭！举盾！”杨秀宁厉声喝道。
训练有素的戍北军士兵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护住要害。
叮叮当当！
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但还是有少数士兵中箭倒地。
“结圆阵！向谷口方向移动！”杨慎冷静下令，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山坡。
火光照耀下，能看到至少有两三百人，穿着杂乱的皮袄，但行动间颇有章法，使用的也是制式的弓箭和弯刀。
绝对不是什么马匪！
“保护王爷！”杨秀宁拔出青钢长剑，护在杨慎身前。
战斗瞬间爆发。
埋伏者占据地利，箭矢不断倾泻。
戍北军结阵防御，缓缓后撤，不时用弩箭还击。
双方在山谷中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杨慎没有轻易出手，他在等，等对方的高手出现，或者等那个灰衣老人出现。
金兀术的纸条提示得很清楚，这是一场针对菩萨的局，也是一场针对他杨慎的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黑风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
那啸声初时细不可闻，转瞬间便如同滚滚雷霆，席卷了整个山谷！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连那些不断射下的箭矢，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变得绵软无力。
山坡上的伏兵一阵骚动，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谷最深处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他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眨眼间就来到了战场中央。
正是那个土地庙里的灰衣老人！
他手中依旧拿着那根长木杖，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外放，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扫过战场，却让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人，心底生寒。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扰人清静？”
老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抬起木杖，对着左侧山坡上伏兵最密集的地方，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那个方向的几十名伏兵，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手中的火把瞬间熄灭！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灰衣老人这轻描淡写的一击震慑住了。
这是什么修为？
宗师？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宗师！
杨慎心中也是凛然。
这灰衣老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右侧山坡上的伏兵首领，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汉子，见状知道计划败露。
再留下去凶多吉少，当即发出一声尖啸，显然是撤退的信号。
残余的伏兵如同潮水般向山坡后退去，动作迅捷，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想走？”
灰衣老人冷哼一声，手中木杖再次抬起。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极其隐蔽、几乎融入夜色的乌光，悄无声息地从杨慎侧后方的一名戍北军士兵手中射出，直取灰衣老人的后心！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
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乌光之上，泛着幽蓝的色泽，显然淬有剧毒！
“小心！”杨秀宁惊呼出声，但她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杨慎瞳孔猛缩，他距离更近，但事发突然，那士兵伪装得极好，他之前竟未察觉异常！
眼看那淬毒乌光就要射中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只是握着木杖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杖尾如同拥有生命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点出。
叮！
一声轻响。
那快如闪电的乌光，竟被杖尾精准无比地点中，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那名偷袭的士兵脸色剧变，身形暴退，想要混入人群。
“留下吧。”
灰衣老人终于转过身，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抓。
一股无形的巨大吸力陡然产生！
那暴退的士兵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拖了回来。
砰地一声摔在灰衣老人脚前，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伏兵撤退，到内部奸细偷袭，再到灰衣老人反制擒拿，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直到那名奸细被擒，周围的戍北军士兵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立刻将其团团围住，刀剑加身。
杨慎走到灰衣老人面前，郑重抱拳：“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