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坦然承认。
“老是这么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总得知道，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又派了些什么人来。”
“清理了几个小喽啰，用处不大，得把后面的大鱼钓出来。”
木老沉默了一下，继续拨弄火堆。
“钓鱼可以。”
“小心别把鱼竿折了，或者……被鱼拖下水。”
“这水，比你想象的深。”
杨慎眼神一凝。
“还请木老指点。”
木老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指点的。”
“该来的，总会来。”
“你只要记住，在这北境，你想站稳，靠的不是耍心眼，而是实力。”
“拳头硬，道理才硬。”
他说完，不再开口，闭上眼睛，像是老僧入定。
杨慎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晚辈明白了。”
“多谢木老。”
他对着木老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土地庙。
外面的风雪依旧。
杨慎走在回王府的路上，心里反复咀嚼着木老的话。
“拳头硬，道理才硬……”
他握了握拳。
实力，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个人的武力，军队的实力，北境整体的实力。
只有足够强，才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
就在杨慎清理内部，琢磨着怎么钓鱼的时候。
草原上，野狐甸。
金兀术的日子，就没那么惬意了。
立旗的兴奋劲还没过去，麻烦就找上门了。
首先是赫连勃勃的人。
一支三千人的狼骑，出现在野狐甸外围，没有立刻进攻，而是远远地扎下营寨，像是恶狼一样，死死盯着峡谷入口。
紧接着，帖连河那边也来了人。
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多，但都是精锐，驻扎在另一个方向，与赫连勃勃的人隐隐形成夹击之势。
显然，这两位草原霸主，虽然彼此不对付，但在对付金兀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狼部”上，达成了一致。
先把这个搅局的家伙干掉！
野狐甸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峡谷入口处的工事加紧修建，圆木和石块堆起了简易的胸墙。
八百铁浮屠轮流上墙警戒，外围收拢来的那些马匪和流浪武士，则被派出去哨探，监视两股敌人的动向。
金兀术站在刚刚搭起的瞭望台上，看着远处连绵的敌军营寨，脸色不太好看。
“他娘的，来得还真快！”
巴图站在他身边，忧心忡忡。
“将军，赫连勃勃来了三千，帖连河来了一千五，加起来快五千人了。”
“咱们满打满算，能战的也就一千出头，这……”
兵力悬殊太大了。
金兀术啐了一口。
“怕个卵！”
“咱们占着地利，易守难攻！”
“他们想啃下野狐甸，也得崩掉几颗牙！”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野狐甸是好，但也像个笼子。
一旦被堵在里面，时间长了，粮食水源都是问题。
“不能让他们把咱们困死。”金兀术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凶狠，“得想办法，让他们打起来！”
“让他们打起来？”巴图一愣。
“对！”金兀术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上来。
“赫连勃勃和帖连河不是都想弄死咱们吗？”
“那咱们就让他们……互相弄！”
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巴图，找两个机灵点、脚力好的兄弟过来。”
“要生面孔，最好是新投靠没多久的。”
“将军，您是要……”
“让他们分别去给赫连勃勃和帖连河送信！”
金兀术压低声音，快速吩咐起来。
“告诉赫连勃勃，就说帖连河派人暗中联系我，许诺给我大片草场和女人，让我跟他联手，前后夹击，干掉赫连勃勃的运粮队！”
“再告诉帖连河，就说赫连勃勃派人来招降，说只要我肯做内应，帮他打下帖连河的老巢，就封我做万夫长！”
巴图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这么拙劣的离间计，赫连勃勃和帖连河能信？
金兀术看他那样子，嘿嘿一笑。
“你懂个屁！”
“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赫连勃勃和帖连河本来就不对付，互相提防着呢！”
“咱们这点人马，在他们眼里是块肥肉，但还不值得他们真正联手。”
“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他们自己就会掐起来！”
巴图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去安排了。
很快，两个精心挑选的探子，带着金兀术编造的“密信”，分别潜出野狐甸，朝着赫连勃勃和帖连河的营地摸去。
金兀术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两人消失在风雪中，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招能不能成，他也没把握。
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妈的，成不成就看这一把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瞭望台的木栏杆。
接下来的两天，野狐甸外异常平静。
赫连勃勃和帖连河的营地都没有动静，既不进攻，也不撤退。
金兀术心里越来越没底。
难道计策被识破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这天傍晚，哨探急匆匆跑来汇报。
“将军！打起来了！赫连勃勃和帖连河的人，在野狐甸西边二十里的地方打起来了！”
金兀术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规模不小，至少各有上千人参与！杀得昏天黑地！”
“哈哈哈！”金兀术放声大笑，用力拍着巴图的肩膀，“成了！老子就知道能成！”
巴图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将军神机妙算！”
“少拍马屁！”金兀术心情大好，“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去捡便宜！”
“是！”
野狐甸内，士气大振。
所有人都没想到，将军随便用了个计策，就让两个强大的敌人自己打起来了！
这简直神了！
金兀术得意洋洋，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诸葛孔明再世。
他仿佛已经看到，赫连勃勃和帖连河两败俱伤，然后他带着黑狼部趁势杀出，一举奠定草原霸业的美好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