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木老保护了自己？
还是因为木老本身，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想起木老说过，他来北境，一是为了还人情保自己平安，二是为了查清一些事情。
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
看来，木老查的事情，牵扯很大。
大到了有人不惜代价，要让他闭嘴。
杨慎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
他的好四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那个一直稳坐龙椅，对儿子们争斗冷眼旁观的父皇。
他知道多少？
“......”
接下来的两天，戍北关内外出奇地平静。
刀疤脸和他破屋子里的同伴没有再出门，每天只是窝在破屋里，偶尔出来在流民巷附近转转，像是在观察什么。
卖杂货的货郎依旧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没什么异常。
北风楼的生意还是那么红火，跑堂的伙计王二狗照常忙里忙外。
但杨秀宁派出去的暗哨回报，土地庙周围，多了几个陌生的乞丐。
他们不像其他乞丐那样缩在角落里等死，而是经常在庙门口晃悠，眼神时不时往庙里面瞟。
“殿下，要不要把这几个人……”杨秀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杨慎摇摇头。
“不用，他们只是眼睛，杀了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让他们看。”
他站在王府的阁楼上，远远望着流民巷的方向。
风雪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对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新的指令。
他也在等。
等对方沉不住气，露出更多的破绽。
“......”
这天夜里，雪又下了起来。
不大，细密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杨慎还没睡，在灯下看着一本兵书。
烛火偶尔跳动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忽然，他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耳朵微微动了动。
外面除了风雪声，似乎还有别的动静。
很轻微，像是猫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但他知道不是猫。
他放下书，轻轻吹灭了蜡烛。
书房里瞬间陷入黑暗。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只有风雪依旧。
他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那种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更近了。
就在书房窗外。
杨慎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剑是普通的青钢剑，没什么装饰，但足够锋利。
窗纸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一根细长的管子，悄无声息地捅破了窗纸，伸了进来。
管口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迷烟？
杨慎眼神一冷。
果然来了。
他没有动，依旧屏住呼吸，看着那缕青烟在黑暗中慢慢扩散。
窗外的黑影等了一会儿，似乎确认里面的人已经被迷倒了。
他收回管子，然后，一把薄薄的刀片从窗缝里插了进来，轻轻拨动着里面的插销。
动作很熟练，显然是个老手。
插销被拨开了。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灵巧地钻了进来。
落地无声。
黑影在黑暗中站定，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朝着书桌的方向摸去。
他似乎是想确认目标是否真的被迷倒了。
就在他靠近书桌的瞬间，杨慎动了。
黑暗中，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黑影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影反应也是极快，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想也不想，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躲去。
嗤啦！
剑尖划破了他背后的衣服，带出一溜血花。
黑影闷哼一声，顺势滚到墙边，翻身跃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短刃。
两人在黑暗中对峙着。
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谁派你来的？”杨慎开口，声音冰冷。
黑影没有回答。
他突然手腕一抖，几点寒星朝着杨慎面门射来！
是暗器！
杨慎侧身避过，剑光再起，缠向黑影的手腕。
黑影挥动短刃格挡。
叮叮当当！
黑暗中爆起一连串细密的火星。
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鬼魅，在狭窄的书房里腾挪闪避，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杨慎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沙场悍勇。
黑影的刀法则诡异刁钻，像是江湖上的刺杀术。
几个回合下来，杨慎渐渐占了上风。
他的力量更大，剑势更沉，逼得黑影不断后退。
黑影似乎知道不敌，虚晃一刀，转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
“留下吧！”
杨慎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加快，如同狂风暴雨，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黑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被一剑穿心。
突然，他猛地一张嘴，一道乌光从他口中射出，直取杨慎咽喉！
这一下偷袭，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杨慎似乎也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尽力偏开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点射向杨慎咽喉的乌光，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猛地一顿，然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黑影愣住了。
杨慎也愣了一下。
但他的手没停。
剑光一闪。
噗嗤！
青钢剑精准地刺穿了黑影的右肩胛骨。
黑影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刃当啷落地。
杨慎手腕一抖，剑尖一挑，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
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黑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被杨慎用剑牢牢制住。
书房里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护卫。
“殿下！”
“王爷！”
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很快，书房门被撞开，十几名手持刀剑的护卫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都是大吃一惊，连忙将黑影团团围住。
杨秀宁和杜如命也闻讯赶来。
“殿下，您没事吧？”杨秀宁看到地上的毒针和血迹，脸色发白。
杨慎摇摇头，收回剑。
“我没事。”
他走到窗边，捡起那根毒针，又看了看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