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光,烧光,愿意降的带走,不愿意的……”
他没说完,但巴图懂了。
“明白,我这就去点兵。”
“这次我亲自去。”金兀术抓起挂在架子上的狼牙棒,“让你看看,老子是怎么给大祭司送诚意的!”
“......”
夜幕低垂。
小河边的部族营地静悄悄的,只有几堆篝火在黑暗中燃烧,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营地边缘的毡房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
突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开始还很微弱,像是远处打雷。
很快,震动越来越强,如同密集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敌袭!!”
守夜的哨兵发出凄厉的警报,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洪流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冲出,瞬间就冲垮了简陋的营地栅栏。
金兀术一马当先,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将一个刚从毡房里冲出来的汉子连人带刀砸飞出去。
“杀!一个不留!”
他狂吼着,如同煞神降世,狼牙棒左右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身后的黑狼部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刀闪烁,带起一蓬蓬血雨。
营地瞬间大乱。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有人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潮水般的骑兵淹没。
有人跪地求饶,但杀红了眼的骑兵根本不管不顾,见人就砍。
火光冲天而起,映照着血腥的屠杀。
金兀术策马在营地中纵横,专门寻找那些穿着好些、像是头目的人下手。
狼牙棒每一次砸下,都必然带起骨头碎裂的闷响。
他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就是这样!
杀!
让赫连勃勃疼!让王庭那边看看他金兀术的刀有多快!
不知杀了多久,营地里的抵抗渐渐微弱下去。
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燃烧的噼啪声。
金兀术勒住马,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破碎的毡房,横七竖八的尸体,流淌的鲜血,还有那些在火光中惊恐逃窜的老弱妇孺。
巴图策马过来,脸上也全是血。
“将军,差不多了,剩下的……”
金兀术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冰冷。
“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是。”
巴图转身去传达命令。
金兀术独自坐在马上,看着冲天的火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他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些陶醉。
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掌握他人生死的力量。
他想要更多。
棠国公……只是一个开始。
“......”
几天后,金兀术袭击赫连勃勃附属部族、屠灭数百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草原。
草原震动!
赫连勃勃暴怒,扬言要亲自带兵,踏平野狐甸,把金兀术碎尸万段。
帖连河则暗中幸灾乐祸,同时加紧了对王庭的游说。
而王庭内部,大祭司拿着那份沾着血的信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把刀,果然够快,够狠。
是时候,让他来参加这场盛宴了。
他提起笔,在一张精美的羊皮纸上,写下了邀请金兀术参加白狼川会盟的正式文书。
草原的格局,因为一个横空出世的马匪头子,开始悄然改变。
而风暴的中心,金兀术,此刻正坐在野狐甸的大帐里,擦拭着他那根染血的狼牙棒,眼神里充满了野望。
白狼川……
棠国公……
他来了。
野狐甸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是提着脑袋混日子,现在不同,人人走路腰板都挺直三分。
抢来的牛羊在圈里挤得满满当当,新打的弯刀挂满了皮鞘,连那些刚投靠没多久的马匪,眼神里都多了点别的东西。
金兀术坐在大帐里,面前摊着那张来自王庭的羊皮纸。
纸上的字他认不全,但末尾那个鲜红的狼头印鉴他认得,沉甸甸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巴图站在下首,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将军,王庭的会盟邀请……咱们真去?”
“去!为啥不去?”金兀术把羊皮纸卷起来,在手里掂量着,“人家把请柬送到家门口了,不去不是怂了?”
“可白狼川是王庭的地盘,赫连勃勃和帖连河肯定也去,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联手把老子剁了?”金兀术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放心,大祭司还想留着老子这把刀对付他们呢,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
他站起身,走到帐子中间,踢了踢脚边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箱盖开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锭和几块成色不错的玉石。那是前几天又抢了一个小部族弄来的诚意。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王庭认这个,赫连勃勃、帖连河也认这个。”
“草原上的道理,就这么简单。”
他走到帐壁前,扯下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手指点在上面一个画着狼头标记的地方。
“白狼川……离咱们这儿可不近,小半个月路程。”
巴图凑过来看:“路上要经过赫连勃勃和帖连河地盘的交界处,不太平。”
“不太平才好,正好让王庭看看,老子是怎么一路砍到白狼川的!”
他猛地转身,声音提高:“传令下去!点齐八百铁浮屠,再挑两百新来的好手,凑一千人!”
“带足干粮箭矢,明天一早,跟老子去白狼川会会那些大人物!”
巴图胸脯一挺:“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野狐甸都动了起来。喂马的,擦刀的,检查弓弦的,人声马嘶,一片喧嚣。
人人都知道,这次出去不一样,是要去见王庭的大人物,争那个听起来就威风凛凛的棠国公。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千骑兵已经集结在峡谷外的空地上。
人人双马,驮着足够的给养。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没人吭声,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金兀术穿着那身抢来的、略显陈旧的镶铁皮甲,外面罩着黑色的狼皮大氅,狼牙棒挂在马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