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着底下这一千号杀气腾腾的弟兄，心里那股火苗越烧越旺。
“弟兄们！”
“王庭请咱们去吃肉喝酒！”
“这一路上，说不定有不长眼的想拦着！怎么办？”
“杀过去！”底下响起一片狼嚎般的回应。
“对！杀过去！”金兀术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东南方向
“让那些缩在白狼川的贵人老爷们瞧瞧，咱们黑狼部的刀，快不快！走！”
他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身后千骑如龙，蹄声如雷，踏碎了清晨的宁静，卷起漫天雪尘。
“......”
队伍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大的部族聚居地。
饶是如此，七八天里，还是遭遇了三股规模不大的马匪和两个试图拦路索要过路费的小部落。
结果毫无悬念。
金兀术甚至没怎么出手，巴图带着前锋一个冲锋就把对方杀得七零八落。
抢到的财物不多，但足够补充消耗，更重要的是，用鲜血再次磨砺了爪牙。
第十天头上，队伍进入了赫连勃勃和帖连河势力范围的交界处。
这里地形复杂，丘陵起伏，河流冻结，是天然的缓冲地带，也是盗匪最为猖獗的地方。
天色将晚，金兀术下令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篝火生起，架起了抢来的铜锅，煮着混了肉干的杂粮粥。
金兀术坐在火堆旁，啃着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黢黢的山影。
“将军，哨探回报，西边三十里，发现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看方向和规模，像是帖连河的人。”巴图凑过来低声道。
“多少人？”
“起码两千骑以上。”
金兀术把骨头扔进火堆，抹了把嘴。
“帖连河这老小子，动作倒快，他也去白狼川？”
“看样子是。”
金兀术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好啊，碰上正主了。”
“传令下去，夜里警醒点，马不卸鞍，刀不离手。”
“将军是担心他们夜袭？”
“防着点总没错。”
“帖连河可比赫连勃勃阴险，明着不敢来，暗地里下绊子的事没少干。”
金兀术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帖连河队伍可能驻扎的方向，眼神闪烁。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得主动做点什么。
“......”
后半夜，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冷的光辉洒在雪原上，映得四周一片惨白。
金兀术带着五十个身手最好的老兄弟，人衔枚，马裹蹄。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营地，朝着西边摸去。
翻过两道山梁，果然看到远处山谷里，连绵一片的营帐，篝火星星点点，规模确实不小。
巡逻的骑兵举着火把，在营地外围游弋。
金兀术趴在雪窝子里，仔细观察着。
营地布置得很规整，外围有简易的拒马，哨位也安排得合理。看得出，帖连河治军很有一套。
“将军，摸进去干他一家伙？”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低声问，眼神里透着嗜血的兴奋。
金兀术摇摇头。
“硬闯是找死。”
他目光在营地里逡巡，最后落在营地侧后方，那里堆着大量的草料和……几十辆大车。
“看到那些车没有？”
“帖连河这老小子，去会盟还带着这么多家当，肯定是给王庭那些贵人的礼物。”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咱们不杀人，就给他放把火，烧了这些劳什子！”
五十双眼睛顿时亮了。
烧辎重，这活儿他们熟！比杀人还损！
“疤子，你带二十个人，从那边绕过去，弄出点动静，吸引巡逻兵的注意。”
“老狗，你带十个兄弟，摸到草料堆附近，等我信号。”
“剩下的人，跟我去搞那些大车！”
众人无声点头，迅速分散潜入黑暗。
金兀术带着人，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如同雪地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营地侧后方。
巡逻的骑兵刚刚被疤子他们故意弄出的石块滚动声引开，时机正好。
靠近了才发现，那些大车都用厚厚的毡布盖着，捆得结实。旁边只有两个抱着长矛、缩着脖子打盹的哨兵。
金兀术打了个手势。
两个黑影从侧面摸上去，如同猎豹扑食，瞬间捂住哨兵的嘴，匕首在喉咙上一抹，两声轻微的闷哼后，一切归于寂静。
“快！”金兀术低喝。
剩下的人迅速上前，用匕首割断绳索，掀开毡布。
月光下，车里装的果然是捆扎好的皮货、成箱的珠宝玉石，甚至还有几套打造精美的鎏金马鞍。
“妈的，真有钱！”一个弟兄忍不住低骂一句。
“别愣着！浇火油！”金兀术从马鞍后解下几个皮囊，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猛火油。
众人七手八脚，把刺鼻的火油泼在车辆和货物上。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呼喊！
显然，疤子他们被发现了！
“撤！”金兀术当机立断，将手中火把猛地扔向浇满火油的大车。
轰！
火焰瞬间窜起老高，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吞噬了几辆大车。
几乎同时，草料堆方向也冒起了浓烟和火光！
“走水了！”
“敌袭！”
整个帖连河的营地彻底炸锅，呼喊声、号角声、马蹄声响成一片。
金兀术带着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身后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着他们脸上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一口气跑出十几里，确认没有追兵，众人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回头望去，那片山谷依旧被火光和浓烟笼罩，隐约还能听到混乱的声响。
“将军，这下帖连河可要心疼死了！”一个弟兄喘着粗气笑道。
金兀术嘿嘿一笑，抹了把额头的汗。
“心疼？老子还要他吐血呢！”
“走，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赶路！”
“......”
第二天中午，金兀术的队伍再次启程。
经过昨夜那片山谷时，还能看到被烧成焦炭的车架和满地狼藉。
帖连河的营地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连夜开拔，只是队伍里肯定多了几分灰头土脸和压抑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