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勃勃和帖连河收到消息，又惊又怒。
他们没想到金兀术动作这么快，这么急。
两人虽然也都在调兵遣将，但毕竟家大业大，顾虑也多，不像金兀术这个光脚的马匪，说干就干。
帖连河在自己的金帐里摔碎了一个精致的玉杯。
“疯子！这个金兀术就是个疯子！”
“他这么蛮干，会惊动戍北军，让我们后续的行动都难办！”
赫连勃勃则更加沉默，只是下令麾下各部加快集结速度，同时派出大量斥候，紧盯野狐甸和戍北关的动向。
王庭的大祭司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他拿着那份关于金兀术积极备战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把刀，果然够急躁，也够锋利。
很好。
他就需要这样一把不顾一切的刀，去搅浑南边的水。
“......”
戍北关内，气氛也日渐紧张。
边军的调动频繁起来，城头上的守军增加了，巡逻的队伍次数也更密。
关内的百姓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市面上的粮价开始微微上涨，一些有门路的人家，已经开始悄悄往关内送家眷。
杨慎站在北门的城楼上，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原。
杨秀宁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殿下，根据金兀术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预计三天后，会袭击我们在关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打响第一仗。”
“我们安排好的边军巡逻队已经就位，五十人，装备齐全，会恰好在那里停留补给。”
杨慎点点头。
“告诉带队的人，演得像一点，抵抗要顽强，但败退要狼狈，丢下的东西要足够真实。”
“明白。”杨秀宁顿了顿，“还有，玄甲军和铁鹰锐士已经转移了大半，剩下的也在今夜全部撤离。”
“营地做了伪装，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很久。”
“很好。”杨慎目光依旧看着远方，“京城那边，有什么反应？”
“我们散播的边军损失惨重，急需补充的消息，已经通过几个渠道传回去了。”
“兵部那边似乎有些争论，但还没有明确旨意下来。”
杨慎冷笑一声。
“他们巴不得戍北军被打残。”
“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勉励之语，实质性的支援，一点也不会有。”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走吧，回去。好戏，快要开场了。”
“......”
三天后的下午，关外三十里，废弃驿站。
一支五十人的戍北军巡逻队正在驿站残破的院子里休息，喂马，灶房里还飘出煮肉的香气。
突然，远处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敌袭！！”
哨兵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下午的宁静。
驿站里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抓起兵器，冲向摇摇欲坠的围墙。
只见雪原尽头，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足有数百骑，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尘。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手持狼牙棒、一脸凶悍的金兀术！
“杀光乾狗！抢了他们的装备！”
金兀术狂吼着，一马当先，冲向驿站。
驿站内的戍北军顽强抵抗，箭矢零星地射向冲锋的骑兵，有几个骑兵不幸中箭落马。
但很快，黑色的潮水就淹没了小小的驿站。
金兀术狼牙棒挥舞，砸飞了一个试图阻挡他的戍北军士兵，事先特意安排的死囚。
那士兵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看活不成了——这是必要的真实。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戍北军寡不敌众，丢下十几具尸体和大量溃逃时遗落的兵器、盔甲、粮袋，狼狈地朝着戍北关方向败退而去。
金兀术勒住马，看着驿站里一片狼藉的战场景象，满意地点点头。
“清点缴获！把咱们那些破烂，就地扔了！换上这些好家伙！”
黑狼部的骑兵们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把戍北军遗弃的制式腰刀、长矛、皮甲往自己身上套。
把那些锈迹斑斑的破刀烂枪嫌弃地扔得到处都是。
巴图提着一把铮亮的戍北军制式弯刀，跑到金兀术面前，脸上乐开了花。
“将军，这刀真不错！比咱们那些强多了！”
金兀术接过刀，挥舞了两下，嘿嘿一笑。
“那当然，这可是王爷特意给咱们准备的好货！”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阵亡的戍北军尸体，挥挥手。
“把这些乾狗的脑袋都砍下来，带回去，挂起来！”
“让大家都看看咱们黑狼部的威风！”
“是！”
很快，十几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挂在了马鞍旁。
金兀术带着缴获丰厚、士气高昂的队伍，凯旋返回野狐甸。
他特意绕了点路，从几个小部落旁边经过，炫耀着他的战利品和那些狰狞的首级。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草原。
黑狼部金狼，首战告捷！
斩杀戍北军数十，缴获无算！
一时间，金狼的凶名更盛。
王庭的大祭司收到战报，满意地点点头，特意派人送来一批美酒，以示嘉奖。
赫连勃勃和帖连河则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们没想到，金兀术这莽夫，竟然真的这么快就取得了战果。
虽然只是一个小据点，但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争夺棠国公的竞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而他们，已经落后了一步。
帖连河加紧了对王庭的贿赂。
赫连勃勃则开始调动更多的兵力，准备对戍北关发动一次真正的、规模更大的进攻。
他不能把所有功劳，都让给那个该死的马匪！
“......”
戍北关内。
杨慎听着杨秀宁汇报驿站大捷的细节。
“我们的人伤亡十七，丢弃制式腰刀三十把，长矛五十支，皮甲二十副，粮草若干……均已记录在案，作为边军损耗上报。”
杨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金兀术那边呢？”
“声势造得很足，首级……也处理得很到位，王庭已经给了嘉奖。”
“赫连勃勃和帖连河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嗯，让他们斗去吧。”
“我们按计划进行，下一步，准备丢失烽火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