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赫连勃勃八千人也施展不开。”
“金兀术那一千亡命徒,够他喝一壶的。”
“我们不动。”
“非但不动,还要再给兵部发一份急报,就说草原两部内讧。”
“赫连勃勃大军围攻金兀术于野狐甸,戍北关兵力捉襟见肘,只能固守待援。”
杨秀宁愣了一下。
“殿下,这......”
“照做。”杨慎语气平淡,“京城那边,就喜欢听我们捉襟见肘的消息。”
“另外,让关外的人散播消息,就说金兀术快撑不住了,他之前抢来的那些戍北军装备,都要便宜赫连勃勃了。”
杜如命眼睛一亮。
“殿下是想......”
“帖连河那个老财迷,听到这消息,能坐得住?”
杨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
赫连勃勃的大军在野狐甸外三里地停了下来。
看着那烟雾缭绕、旌旗招展的山谷口子,赫连勃勃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身边一个副将低声道。
“族长,这金兀术看着人不少啊,会不会有诈?”
赫连勃勃哼了一声。
“虚张声势!他一个马匪,哪来那么多人马!”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敢直接往里冲。
金兀术这疯子,啥事都干得出来。
“前锋营,先去探探路!”
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得令,小心翼翼地朝着谷口摸去。
刚进入一箭之地,就听谷口那几架破弩车嘎吱一声响,几根粗壮的弩箭带着尖啸射了出来!
虽然准头差得离谱,最近的一根也离着前锋营十几步远就扎进了地里,但那声势挺吓人。
紧接着,谷口冒出一排黑狼部的骑兵,拿着抢来的戍北军制式弓,噼里啪啦就是一阵乱射。
箭矢稀稀拉拉,没伤着几个人,但态度很明确——此路不通!
前锋营退了回来。
“族长,谷口有防备,弩车看着破,数量不少。”
赫连勃勃脸色阴沉。
强攻不是不行,但肯定得填进去不少人命。
为了一个金兀术,不值当。
“围起来!老子困死他!看他能撑几天!”
八千赫连部骑兵分散开来,把野狐甸的几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
金兀术在土坡上看着赫连勃勃安营扎寨,乐了。
“围吧围吧,老子粮食够吃半个月,看谁先耗不起!”
他转身走下土坡,对着巴图吩咐。
“让弟兄们轮流守夜,眼睛都放亮堂点!赫连勃勃这老小子阴得很,保不齐晚上摸进来。”
“再派几个身手好的,半夜溜出去,给我往赫连勃勃的营地里扔几个火把,吓唬吓唬他们,别让他们睡安生喽!”
“......”
帖连河在自己的金帐里,听着手下汇报野狐甸那边的消息。
“赫连勃勃八千大军围住了金兀术,打了半天,没打进去,改成围困了。”
帖连河眯着小眼睛,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
“金兀术抢了戍北军那么多好东西,这下要全便宜赫连勃勃了......”
他有点心疼,好像那些东西本该是他的。
“族长,咱们要不要......插一手?”
一个心腹谋士低声建议。
“赫连勃勃要是吞了金兀术的人马和缴获,实力肯定大涨,对咱们可不是好事。”
帖连河嗯了一声,玉核桃转得咔咔响。
“是不能让赫连勃勃太得意。”
他想了想。
“点两千骑兵,跟我去野狐甸外面转转。”
“不打仗,就看热闹。”
“顺便......给赫连勃勃添点堵。”
“......”
第二天晌午,帖连河带着两千衣甲鲜明的骑兵,晃晃悠悠出现在了赫连勃勃大军的侧翼。
赫连勃勃接到报告,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帖连河这老狐狸!他来干什么!”
副将小心翼翼道。
“族长,帖连河的人就在外面看着,按兵不动。”
“他这是想当渔翁啊!”
赫连勃勃看着远处帖连河那华丽的仪仗,又看看眼前难啃的野狐甸,胸口堵得厉害。
打,伤亡大,还容易被帖连河捡便宜。
不打,面子往哪搁?王庭那边怎么交代?
“......”
金兀术也看到了帖连河的旗帜,乐得在土坡上直拍大腿。
“好好好!都来了!热闹!真他娘的热闹!”
巴图却有点担心。
“将军,帖连河不会是来帮赫连勃勃的吧?”
“帮他?”金兀术嗤笑,“帖连河巴不得赫连勃勃跟老子两败俱伤呢!他是来捡现成的!”
“那咱们不是更危险了?”
“危险个屁!”金兀术浑不在意,“他们互相盯着,谁也不敢先动手!咱们安全得很!”
他眼珠子转了转。
“去,找两个大嗓门的弟兄,到谷口喊话,谢谢帖连河族长来看戏!问他带酒肉了没,老子这边管够!”
“......”
两个黑狼部的汉子跑到谷口,扯着嗓子对着帖连河的方向吼。
“帖连河族长!多谢您老来看热闹啊!带酒肉了没?我们将军说了,管够!”
吼声顺着风飘过去,帖连河那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帖连河脸色一僵,手里的玉核桃差点捏碎。
赫连勃勃也听到了,脸色更黑,觉得金兀术这是在打他的脸。
合着你们俩还挺熟?
“......”
戍北关。
杨慎听着关外送来的最新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快了些。
“赫连勃勃围而不攻,帖连河隔岸观火......金兀术在里面唱空城计。”
杨秀宁道。
“殿下,局势僵住了,对我们有利。”
“僵不了多久。”杨慎站起身,“赫连勃勃耗不起,王庭也不会允许他们一直僵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给金兀术传信,让他准备一下,该突围了。”
“突围?”杜如命有些意外,“野狐甸易守难攻,坚守不是更好?”
“守是守得住,但功劳从哪里来?”
“躲在里面,就算守一年,王庭也只会觉得他金兀术是只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