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场漂亮的突围，需要让王庭看到，他金兀术不仅能守，更能攻，能在赫连勃勃八千大军围困下杀出一条血路！”
杨秀宁明白了。
“殿下是想让金兀术主动出击，打一场给王庭看？”
“不是打，是跑。”
“但要跑得漂亮，跑得嚣张，跑得让赫连勃勃灰头土脸。”
“让王庭的使者亲眼看到，金兀术是怎么带着一千人，从赫连勃勃八千人的包围圈里扬长而去的。”杨慎纠正道。
杜如命吸了口凉气。
“这......难度不小。”
“所以要看金兀术的本事了。”杨慎语气平淡，“告诉他，我会让关外的商队接应，帮他引开一部分追兵。”
“......”
野狐甸里，金兀术收到了杨慎的命令。
他拿着那封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巴咧到了耳根。
“王爷懂我！就知道缩在里面不是老子风格！”
他把巴图叫过来。
“去，把弟兄们都叫过来，老子有话说！”
不一会儿，一千号人聚集在金兀术的大帐前，个个眼神凶狠，带着股亡命徒的劲儿。
金兀术跳上一个木箱子，叉着腰。
“弟兄们！赫连勃勃那老小子把咱们围了，以为咱们是瓮里的王八！”
“你们说，咱们是王八吗？”
“不是！”底下响起一片狼嚎。
“对！咱们是狼！是吃肉的狼！”
金兀术挥舞着手臂。
“王爷来信了，让咱们杀出去！捅穿赫连勃勃的腚眼子！让草原上的人都瞧瞧，咱们黑狼部的刀，还没生锈！”
“杀出去！”
“杀出去！”
群情激愤。
金兀术很满意。
“都听好了！今晚饱餐一顿，马喂足料！后半夜，跟老子冲！”
“目标是东北方向，那边山多林子密，钻进去赫连勃勃就抓瞎了！”
“记住喽！咱们是突围，不是死磕！谁他妈恋战耽误了跑路，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
“......”
后半夜，雪又下了起来，风刮得呜呜响。
野狐甸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赫连勃勃的大营里，大部分人也都在睡觉，只有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在风雪里艰难地移动。
谁也没想到，金兀术会选择这种鬼天气突围。
金兀术带着一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野狐甸的东北角。
这里地势更陡，赫连勃勃的包围圈相对薄弱。
“将军，探清楚了，前面大概只有三百人守着。”巴图压低声音道。
金兀术点点头，抽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冷气。
“弟兄们，跟着老子，冲！”
他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一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撞向赫连勃勃的包围圈！
“敌袭！”
“金兀术跑出来了！”
赫连部的哨兵发现不对，刚喊出声，就被迎面射来的箭矢钉在了地上！
黑狼部的骑兵如同疯虎，瞬间撕开了那道薄弱的防线！
等赫连勃勃被亲兵叫醒，披着衣服冲出大帐时，只看到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怎么回事！”
“族长！金兀术从东北角突围了！兄弟们没拦住！”
赫连勃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追！给老子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
帖连河也被惊动了。
他穿着厚厚的裘皮大衣，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东北方向那片混乱，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金兀术......有点本事啊。”
他想了想，对身边人道。
“让咱们的人准备好，但别动，看热闹。”
“......”
金兀术带着人，一口气冲出去十几里。
身后赫连勃勃的追兵点着火把，像条火龙一样紧追不舍。
“将军，甩不掉啊！”巴图大声喊道。
金兀术回头看了一眼，狞笑。
“甩不掉？那就给他们留点念想！”
他猛地勒住马，调转马头。
“铁浮屠！跟老子断后！其他人，继续往东北跑！到老鸦岭汇合！”
五十名最精锐的铁浮屠立刻跟着金兀术停了下来，在雪地里排成一个松散的横队。
其他人则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很快，赫连勃勃的追兵就到了。
看到金兀术只带着几十人断后，带队的赫连部千夫长心中一喜。
“抓住金兀术！族长重重有赏！”
数百赫连部骑兵嚎叫着冲了上来。
金兀术舔了舔嘴唇，握紧了狼牙棒。
“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狂吼一声，迎着追兵就冲了上去！
狼牙棒抡圆了，带着恐怖的风声，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赫连部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铁浮屠们也如同下山的猛虎，挥舞着马刀，悍不畏死地撞进敌群！
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染红了雪地。
金兀术如同杀神，狼牙棒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他专门盯着那些军官模样的人打，一棒一个，干净利落。
赫连部的追兵被打懵了，攻势为之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金兀术看准时机，大吼一声。
“撤！”
铁浮屠们毫不恋战，调转马头，跟着金兀术就跑，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等赫连部的千夫长重新组织好队伍，眼前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十具自己人的尸体。
金兀术早就跑没影了。
“......”
天亮时分，金兀术带着断后的铁浮屠，顺利抵达了老鸦岭。
先一步到达的巴图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将军，没事吧？”
“屁事没有！”金兀术把沾满血污的狼牙棒挂在马鞍上，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赫连勃勃的人不禁打，跟纸糊的一样。”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突围加上断后，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
“走！去河谷！王爷的人在那边接应咱们！”
“......”
赫连勃勃看着空荡荡的野狐甸，还有那几十具被遗弃的、属于他部下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八千大军，围了几天，愣是让金兀术一千人跑了！
还折损了好几百人！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