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连河骑着马溜达过来，看着赫连勃勃铁青的脸色，假惺惺地安慰。
“赫连族长，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介怀。”
赫连勃勃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帖连河。
“帖连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兀术要跑！”
帖连河一脸无辜。
“赫连族长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赫连勃勃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差点喷出来。
“......”
王庭。
大祭司听着使者从野狐甸带回的消息，枯瘦的手指捻动着念珠，脸上看不出喜怒。
“金兀术......带着一千人，从赫连勃勃八千大军围困中突围了？”
“是，大祭司，金兀术突围时还杀伤了赫连部数百人，自身损失不大。”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看来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一些。”
他挥挥手，让使者退下。
空荡荡的金帐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音。
大祭司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深邃。
“太锋利的刀，用起来顺手，但也容易伤到自己啊......”
“......”
河谷。
金兀术带着残存的九百多人，见到了戍北关派来的商队。
带队的还是赵疤脸。
赵疤脸看着金兀术和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凶悍的骑兵，点了点头。
“金将军，王爷让我带话，这一仗，打得漂亮。”
金兀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爷满意就行！接下来咋整？”
赵疤脸指了指河谷深处。
“这里面有个废弃的矿洞，地方宽敞，够你们休整一段时间。”
“王爷的意思是，你们先在这里猫着，避避风头。”
“等赫连勃勃和帖连河斗得更凶一点，再出去捡便宜。”
金兀术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老子就喜欢捡便宜！”
他招呼手下。
“都听见没？进洞！吃肉睡觉！养足精神，等着下次干票大的！”
黑狼部的骑兵们欢呼一声，跟着赵疤脸的人钻进了矿洞。
“......”
戍北关。
杨慎听着杨秀宁汇报金兀术顺利抵达河谷的消息，点了点头。
“告诉金兀术，安心休整，很快就有他用武之地。”
“是，殿下。”
杨秀宁犹豫了一下。
“殿下，京城那边又来旨意了，措辞更加严厉，质问我们为何坐视草原内乱，不趁乱干预。”
杨慎拿起那份措辞严厉的旨意，随手翻了翻，丢在一边。
“回复兵部，戍北军新败，兵力不足，粮草匮乏，能守住戍北关已属不易，无力干预草原事务。”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草原上那几股纠缠在一起的势力。
“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等他们三败俱伤，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关外的原野，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河谷里头黑黢黢的，就靠着几堆篝火照亮。
金兀术一屁股坐在个倒扣的木桶上，抓起水囊灌了好几口。
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精神头倒是回来了点。
“妈的，赫连勃勃那老小子，这会儿估计还在野狐甸外面跳脚呢。”
巴图凑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
“将军，咱们接下来真就在这儿猫着？”
“不然呢？”金兀术啃着肉干，腮帮子一鼓一鼓。
“王爷让咱们等，那就等。”
“老子正好歇歇，这几天骨头缝都跑松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打量着这个废弃矿洞。
地方是真不小，头顶上垂下些乱糟糟的藤蔓，石壁上还能看到当年开凿的痕迹。
九百多号人挤在里面，也不觉得憋闷。
就是湿气重，角落里滴滴答答漏水。
“让弟兄们把火生旺点，驱驱湿气。”
“马匹照顾好，别病了。”
“放心吧将军，都安排好了。”
金兀术嗯了一声，把肉干最后一点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心里明白，杨慎让他们躲在这儿，绝不是单纯避风头。
那王爷肚子里弯弯绕多着呢，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不过他不急。
在草原上流窜这么久，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等猎物松懈，等机会出现。
“......”
金兀术在矿洞里一窝就是七八天。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顶多带着几个心腹在洞口附近转转，看看雪景。
他感觉自己快要闲出鸟来了。
巴图倒是挺享受这清闲日子，脸上的横肉都似乎松弛了些。
“将军，这地方不错，遮风挡雪的，比咱们在野狐甸的破帐篷强多了。”
金兀术瞪了他一眼。
“强个屁！老子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石子。
“王爷那边还没消息？”
“没呢，赵疤脸上次送完粮草就走了，说让咱们耐心等着。”
“等，等，等！再等下去，赫连勃勃和帖连河都要把仗打完了！”
正说着，洞口放哨的弟兄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将军，外面有动静！”
金兀术一个激灵，抄起靠在石壁上的狼牙棒就蹿到了洞口，扒着岩石缝往外瞧。
风雪比前几天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河谷对岸的林子里，几只受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皮袄，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矿洞这边摸过来。
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鹞子”。
“快，让他进来！”
鹞子钻进矿洞，摘下遮脸的皮毛，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子尖，呼哧呼哧喘着白气。
“将军，打听到了！”
“快说！”
“赫连勃勃和帖连河干起来了！”
金兀术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鹞子的胳膊。
“在哪儿？怎么干的？快细细说！”
鹞子咽了口唾沫。
“就在野狐甸东边一百多里的秃鹫滩，为了争一个水源地，两边的人马碰上了，几句话没说拢就打起来了。”
“开始只是小股人马摩擦，后来越打火气越大，帖连河吃了点亏，掉了一百多人，赫连勃勃也没讨到好，折了几十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