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家都在往秃鹫滩调兵，看样子要动真格的了！”
金兀术松开鹞子，兴奋地搓着手，在洞口来回踱步，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打！打得好！往死里打！”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巴图。
“咱们还有多少能动的弟兄？”
“九百三十七个，马匹都休整好了，精神头足得很！”
“好！传令下去，收拾家伙，准备出发！”
巴图愣了一下。
“将军，不等王爷的命令了？”
“等个毛！”金兀术眼睛一瞪，“战机稍纵即逝！等王爷的命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用力拍了拍巴图的肩膀。
“老子带四百人先去秃鹫滩边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你带着剩下的弟兄和辎重，慢慢跟在后面，保持二十里距离。”
“记住，没有老子的信号，绝对不准露面！”
巴图见金兀术主意已定，知道劝不住，只好重重点头。
“将军放心，我晓得轻重！”
金兀术不再废话，转身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皮甲，系扣子的时候因为兴奋，手指都有些发抖。
这破矿洞，他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
戍北关，王府。
杨慎看着刚刚送到的一份密报，是潜伏在帖连河部附近的探子送回来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秃鹫滩冲突的始末，以及两部后续的兵力调动。
杜如命站在下首。
“殿下，看来他们是真的掐起来了，规模不小。”
杨慎放下密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赫连勃勃新败于金兀术，急需一场胜利挽回颜面。”
“帖连河一直想展示肌肉，证明自己并非只会经商。”
“秃鹫滩这点火星，够把他们的干柴点着了。”
杨秀宁有些担忧。
“殿下，金兀术那边我们还没给他指令，他会不会......”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金兀术那闻着腥味就上的性子，很难安分。
杨慎似乎并不意外。
“金兀术若真能老老实实待在河谷，他也就不是金兀术了。”
“让他去搅和吧，局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他看向杜如命。
“给我们在草原上的其他棋子传信，想办法给赫连勃勃和帖连河之间再加把火。”
“比如，冒充对方的人，劫掠几个小部落，手段要狠一点。”
杜如命心领神会。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
金兀术带着四百精锐，一人双马，在雪原上狂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秃鹫滩这地方他知道，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夏天水草丰美，冬天就剩下裸露的乱石和冰封的河面。
那地方，不适合埋伏，适合硬碰硬。
两天后，队伍接近了秃鹫滩。
还没看到人影，就先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的声音。
金兀术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带着两个身手最好的亲兵，爬上一座覆盖着积雪的小山包。
趴在雪窝子里往下看，秃鹫滩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好家伙，下面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四五千人绞杀在一起。
赫连部的黑旗和帖连河部的花旗混杂着，人马奔腾，刀光闪烁，箭矢在空中飞来飞去。
不断有人落马，鲜血泼洒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打得不轻啊。”一个亲兵咂咂嘴。
金兀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伸手指着战团侧后方一片稍微高点的土坡。
“看到没，帖连河那老小子的认旗在那儿，他肯定在坡上指挥。”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一群骑兵正试图迂回。
“那是赫连勃勃的王庭铁卫，想抄帖连河的后路。”
“将军，咱们帮谁？”亲兵问道。
金兀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帮？谁弱帮谁！让他们一直打下去才好！”
他仔细观察着战场的形势。
帖连河部的兵马似乎更多，但赫连勃勃的王庭铁卫明显更精锐一些，几次冲锋都撕开了帖连河的阵线。
帖连河那边显得有些被动。
“走，咱们去给帖连河鼓鼓劲！”
金兀术带着人滑下山包，翻身上马。
他没傻到直接带四百人冲进几千人的战场，那纯属找死。
他带着队伍，沿着战场边缘快速移动，像一条阴险的毒蛇，寻找着下口的机会。
很快，他盯上了一支大约两百人的赫连部骑兵。
这支骑兵刚刚完成一次侧翼突击，砍翻了几十个帖连河的士兵，正稍微后退，准备再次集结冲锋。
他们脱离了主战场，位置相对孤立。
“就他们了！”
金兀术低吼一声，抽出弯刀。
“跟老子冲！砍翻他们！一个不留！”
他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
四百养精蓄锐已久的黑狼部骑兵，如同四百支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朝着那支刚刚松懈下来的赫连部骑兵侧后方狠狠扎了过去！
“......”
赫连部的骑兵根本没想到屁股后面会突然杀出一支人马。
等听到马蹄声反应过来时，黑狼部的马刀已经砍到了眼前！
“后面！后面有敌人！”
惊慌的喊叫声瞬间被砍杀声淹没。
金兀术一马当先，狼牙棒一个横扫，直接将一个试图转身的赫连部骑兵砸得脑浆迸裂！
他身后的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
这支赫连部骑兵猝不及防，又刚刚经历了一次冲锋，人困马乏，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百赫连部骑兵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四散逃窜。
金兀术没有追击，他勒住马，看着满地尸体，嘿嘿冷笑。
“把咱们黑狼部的旗号打起来！让帖连河那老小子看清楚，是谁在帮他！”
一面脏兮兮的，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旗帜被高高举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
远处土坡上，正为战局不利而焦躁的帖连河，猛地看到了那面突然出现的黑狼旗，以及那支正在砍杀赫连部兵马的陌生骑兵。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