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气得脸色通红。
“将军，这脏水泼的！咱们什么时候投靠帖连河了？”
“急什么？”金兀术瞥了他一眼，“他说投靠就投靠了？”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闪烁。
“不过这倒给老子提了个醒。”
“......”
帖连河也听到了这个谣言，气得又摔碎了一个玉杯。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他当然知道这是赫连勃勃的离间计，目的是让王庭对他产生猜忌，也让其他部族不敢轻易靠近他。
可这屎盆子扣上来，想洗干净就难了。
果然，没过两天，王庭的使者就到了他的营地，虽然没有明着质问，但言语间的试探意味十分明显。
帖连河费尽口舌，才勉强把使者应付过去。
送走使者后，帖连河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发现，自己被金兀术和赫连勃勃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金兀术的行动更快。
他亲自挑选了二十个最能打也最机灵的铁浮屠，带着他们，再次来到了帖连河的营地附近。
这次他没有靠近，而是在距离营地五里外的一个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你们在这儿等着，老子自己去见帖连河。”
巴图吓了一跳。
“将军，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帖连河万一...”
“他不敢。”金兀术打断他，“赫连勃勃刚散了谣言，他现在动我，就是不打自招。”
他整理了一下皮甲，把狼牙棒交给巴图。
“带上这玩意儿，不像谈事的。”
他只挎了一把弯刀，骑上马，独自一人，慢悠悠地朝着帖连河的营地走去。
“......”
帖连河正在金帐里生闷气，听到护卫报告说金兀术单人匹马前来拜访，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一个人？”
“是，就他一个，没带兵器，只在营门外等着。”
帖连河和身边的谋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这金兀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进来。”帖连河沉吟片刻，下令道，“注意警戒，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金兀术掀开帐帘，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帐内那些手按刀柄、神色紧张的护卫，直接走到帖连河面前。
“老帖，你这地方不错啊，比老子的山坳强多了。”
帖连河盯着他。
“金狼首领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金兀术自己找了个垫子坐下，“就是听说赫连勃勃那老小子在外面乱嚼舌根，说咱们俩穿一条裤子了。”
他咧嘴一笑。
“我寻思着，不能白背这个黑锅啊，得来找你聊聊。”
帖连河眉头紧皱。
“金狼首领什么意思？”
“简单！”金兀术一拍大腿，“赫连勃勃不是说咱们联手了吗？那咱们就联给他看看！”
帖连河心中一震。
“如何联手？”
“你出钱粮，我出人。”金兀术说得干脆利落，“咱们合伙，先把赫连勃勃干趴下！”
他身体前倾，看着帖连河的眼睛。
“等收拾了赫连勃勃，他的地盘、人口、牛羊，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
“到时候，这草原上，就是你帖连河和我金兀术说了算！”
帖连河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但也太危险了。
和金兀术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如果不合作，他就要独自面对赫连勃勃的怒火，还要顶着王庭的猜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金狼首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考虑考虑。”
“考虑？”金兀术眼睛一翻，“等你考虑好了，赫连勃勃的打手都摸到你枕头边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行，你慢慢考虑，老子不勉强。”
“不过老帖，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可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走到帐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来找你的事，赫连勃勃肯定很快就能知道。”
“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哈哈一笑，掀帘而出。
帖连河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手指紧紧攥着袍子，骨节发白。
金兀术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被逼到墙角了。
无论他答不答应合作，在赫连勃勃眼里，他和金兀术都已经绑在了一起。
金兀术走出帖连河的营地，翻身上马，吹着口哨往回走。
他知道，帖子连河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收线。
至于合作？
狗屁的合作！
等干掉了赫连勃勃，下一个就轮到他帖连河！
这草原，只能有一个爷！
那就是他金兀术！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他脸上，他却觉得浑身舒坦。
这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
金兀术回到小树林，巴图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将军，没事吧？”
“能有啥事？”金兀术接过狼牙棒，掂了掂，“走，回山坳，等消息。”
一行人刚回到山坳没多久，鹞子就带着最新的消息回来了。
“将军，赫连勃勃那边有动静了！”
“他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朝着帖连河的一个草场仓库去了，看样子是想抢一把，报复帖连河！”
金兀术精神一振。
“好！机会来了！”
他看向巴图。
“点齐所有人马，咱们去给赫连勃勃的人一个惊喜！”
巴图有些犹豫。
“将军，咱们真要去帮帖连河守仓库？”
“守个屁！”金兀术骂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咱们再去！”
“赫连勃勃的人抢了东西，肯定要往回运，咱们就在半路上等着，连人带东西，一起劫了！”
“到时候，东西是咱们的，黑锅是赫连勃勃的，帖连河还得谢谢咱们帮他报仇雪恨！”
巴图和其他头目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敬佩的神色。
这一手，太黑了，但也太妙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
“......”
赫连勃勃派出的两千人马，由他麾下大将秃狼率领，一路疾行，很快摸到了帖连河的那个草场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