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同作战的旨意刚下不到一天，你们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是觉得王庭的刀，不够快了吗？”大祭司话中带着冷意。
赫连勃勃梗着脖子。
“大祭司！是帖连河先杀我斥候...”
“放屁！是有人栽赃陷害！”帖连河急忙辩解。
“都闭嘴！”大祭司权杖一顿。
两人立刻噤声。
大祭司的目光落在金兀术身上。
“金狼首领，你当时也在场，你说说，怎么回事？”
金兀术抬起头，脸上换上一副“耿直”的表情。
“回大祭司，俺就是个粗人，看不懂那些弯弯绕。”
“俺就看到赫连族长带着人把督军营地围了，喊打喊杀的，怪吓人的，俺劝了几句，他们也不听...”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示是赫连勃勃主动挑衅。
赫连勃勃气得差点吐血。
帖连河也是有苦说不出。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此事，双方各执一词，难辨真伪。”
“但聚兵私斗，惊扰盟友，其行可憎！”
他看向赫连勃勃。
“赫连勃勃，罚你没收此次出战所得三成，充入王庭库房，以儆效尤！”
赫连勃勃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低头道：“是...”
大祭司又看向帖连河。
“帖连河，你身为督军，未能调和矛盾，反致冲突升级，罚你出粮五千石，犒赏三部军士，以示公允。”
帖连河心里滴血，但也只能咬牙应下：“帖连河领罚。”
最后，大祭司的目光扫过三人。
“攻打戍北关，乃王庭头等大事，若再有人因私废公，内斗不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休怪王庭，不讲情面！”
“滚吧！”
三人躬身退出金帐。
走出帐外，赫连勃勃狠狠瞪了帖连河和金兀术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亲兵快步离开。
帖连河看着赫连勃勃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无辜的金兀术，只觉得心力交瘁。
这督军的位子，真不是人坐的。
金兀术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帖，别愁了，破财消灾嘛！”
“走吧，咱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协同作战’？”
帖连河看着金兀术那张看似憨直，实则狡诈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而这，正是金兀术，以及远在戍北关的杨慎，最想看到的结果。
“......”
从王庭金帐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赫连勃勃走得最快，铁甲哗啦作响，像一头负伤的暴熊，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四溅。
他带来的亲兵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帖连河走得慢，脸色灰败，脚步有些虚浮。
五千石粮食啊，那得是多少车，多少银子！他心疼得肝儿颤。
几个心腹谋士围着他，低声说着什么，也听不清。
金兀术溜溜达达走在最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草原小曲，眼睛眯着，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憨直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股子狼盯上猎物般的阴冷精光。
他的亲兵队长凑过来，压低声音。
“将军，事儿成了？我看赫连勃勃那老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成？”金兀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才哪到哪？刚起了个火星子。”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
“大祭司这老狐狸，各打五十大板，看着是压下去了，实际上这疙瘩算是结死了。”
“赫连勃勃丢钱又丢面子，能咽下这口气？”
“帖连河平白无故赔进去五千石粮，他能不恨？”
“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
“当然是继续帮他们协同作战啊！”
“王爷说了，要挑起赫连勃勃和王庭的嫌隙，光是杀几个斥候可不够。”
他招招手，让亲兵队长靠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找几个生面孔，机灵点的，混到王庭给赫连勃勃运‘罚没’物资的队伍里去。”
“等东西到了赫连勃勃的地盘，找个机会放把火，烧掉一部分。”
亲兵队长眼睛瞪圆了。
“烧王庭的东西？这万一查到。”
“查个屁！”金兀术瞪他一眼，“谁烧的？肯定是戍北军的细作，或者帖连河怀恨在心，派人干的！”
“跟咱们黑狼部有啥关系？”
他拍了拍亲兵队长的肩膀。
“手脚干净点，别用咱们的人，从抓来的那些小部落俘虏里挑，许他们活命，办完事就处理掉。”
亲兵队长打了个寒颤，重重点头。
“明白了，将军。”
“还有，”金兀术补充道，“给王爷那边递个消息，就说这边火已经点着了，让他那边也配合着吹吹风。”
“比如，让戍北关的守军，偶然截获几封赫连勃勃抱怨王庭处事不公、克扣军资的密信什么的。”
“是！”
亲兵队长匆匆离去，安排人手。
金兀术紧了紧皮袍子，看着远处赫连勃勃营地星星点点的火光，又看看帖连河营地那边一片忙乱准备粮食的景象，嘿嘿笑了起来。
这潭水，越浑越好。
“......”
戍北关，王府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杨慎只穿了一件单衣，坐在案前，看着一份新送来的密报。
杨秀宁站在一旁，轻声道。
“殿下，金兀术那边得手了，赫连勃勃和帖连河已经当众冲突，被大祭司处罚。”
“金兀术下一步准备烧掉部分王庭罚没给赫连勃勃的物资，嫁祸于人。”
杨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动作倒快。”
“王爷，我们是否要配合？”杜如命问道。
“配合。”杨慎淡淡道，“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几封赫连勃勃密信，通过老渠道散出去，务必让王庭的探子偶然得到。”
他顿了顿。
“信里的措辞，要把握好。”
“既要显得赫连勃勃对王庭不满，又不能太过直白，最好是那种酒后牢骚，怨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的味道。”
“属下明白。”杜如命躬身。
杨秀宁有些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