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此一来，金兀术的势力膨胀是否太快？此人野性难驯，万一尾大不掉。”
“无妨。”
“京里有什么动静？”杨慎换了个话题。
金兀术背叛他...这是可能的事嘛！
“还是老样子，几道催促出兵、质问为何毫无进展的旨意。兵部那边似乎在争论是否要派监军前来。”杨秀宁回道。
“监军？”杨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们争吧，争出结果，人派过来，至少也是开春以后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关外特有的干燥和凛冽。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敛点，尤其是流民巷和土地庙那边。木老这颗棋子，还没到动的时候。”
“是。”
杨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山雨欲来啊。”
“......”
几天后，赫连勃勃的营地里。
看着从王庭运回来的、明显少了一小半的罚没物资，赫连勃勃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押运的王庭官员一脸公事公办。
“赫连族长，东西都在这儿了，请您清点签收。”
“清点？”赫连勃勃一把抓过清单，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就突突直跳。
清单上的数目，和实际运到的，对不上！
少的偏偏是其中最值钱的几十张上好貂皮和几箱药材！
“怎么回事？为什么少了这么多！”他低吼道。
王庭官员面无表情。
“路上遇到了流寇袭击，损失了一部分。”
“族长也知道，如今草原不太平。”
“流寇？”赫连勃勃气得笑了，“从王庭到我这儿，走的都是大路，哪来的流寇能劫王庭的车队？你们护送的兵是干什么吃的！”
官员脸色一沉。
“赫连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王庭中饱私囊？”
“运输损耗，历来有之！”
“你若不服，自可去大祭司面前分辨！”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赫连勃勃，带着人径直走了。
赫连勃勃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明显短了的物资，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罚了他的东西，运过来还克扣！
这他妈的简直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族长，息怒。”一个老成些的将领上前劝道。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赫连勃勃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金兀术欺我！帖连河害我！现在连王庭...连大祭司都如此轻贱于我！真当我赫连勃勃是泥捏的不成！”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
营帐里的将领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亲兵悄悄凑过来，在赫连勃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赫连勃勃的脸色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更加难看，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消息可靠？”
“是从南边一个常来往的皮货商人那里传出来的，他说是偶然从戍北关一个喝醉了的军官嘴里听到的应该不假。”亲兵低声道。
赫连勃勃挥挥手，让亲兵退下，独自在狼藉的营帐里踱步。
那亲兵带来的消息是，王庭里有人透露，大祭司之所以偏袒帖连河，压制他赫连勃勃，是因为收了帖连河天大的好处！
而且，大祭司似乎对赫连部近年来的强盛，已经心生忌惮，有意借这次机会削弱赫连部！
这消息，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赫连勃勃的心里。
联想到之前会盟上大祭司将督军之位交给帖连河，想到这次明显不公的处罚，再想到被克扣的物资，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难道...大祭司真的容不下他了？
一股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屈辱，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兀术正在自己的营地里，接待一位不速之客。
是帖连河派来的使者，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帐房里出身的家伙。
使者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金狼首领，我们族长让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那五千石粮食的事。”
“粮食？啥粮食？”金兀术装糊涂，翘着二郎腿，用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就是，大祭司罚没的那五千石...”使者笑容有点僵。
“哦！那个啊！”金兀术恍然大悟，“老帖不是说要犒赏三军吗？赶紧运过来啊！弟兄们可都等着米下锅呢！”
“这个...”使者搓着手，“族长说，粮食筹集需要时间，而且一下子运过来，目标太大，怕路上有闪失。”
“族长的意思是，能否先运一部分过来，剩下的，折算成等价的金银或者皮货，您看...”
金兀术把眼一翻。
“金银？皮货？老子要那些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箭射？”
“老子就要粮食！实打实的粮食！”
他把小刀往桌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回去告诉老帖，别跟老子玩虚的！”
“说好了五千石，少一粒米都不行！”
“三天之内，第一批粮食不到，老子就亲自带人去他仓库里取！”
“到时候，可就不止五千石了！”
使者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称是，连滚爬爬地跑了。
巴图在一旁有点担心。
“将军，这么逼帖连河，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跳墙？”金兀术冷笑，“他现在敢跳吗？赫连勃勃那边恨他入骨，大祭司刚罚了他，他再得罪老子，三面受敌，他死得更快！”
他拔起小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老小子，家底厚着呢，五千石粮食，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不逼他，他能老老实实拿出来？”
“那粮食到了，咱们真分给赫连勃勃的人？”巴图问。
“分？分个屁！”金兀术骂道，“那是老子的战利品！给弟兄们留着，或者，悄悄送去该送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
“王爷那边，还等着粮草呢。”
巴图明白了，点了点头。
“......”
帖连河听到使者带回来的话，气得又把心爱的玉杯摔碎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