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古拉没有异议，立刻安排下去。
很快，五名最擅长潜行的苍狼营斥候，跟着秃鹫派去与巴图接头的向导，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隘口内的黑暗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金兀术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大约一个时辰后，黑暗中传来几声极轻的、模仿夜枭的鸣叫。
秃鹫精神一振：“回来了！”
几个黑影从隘口内闪出，迅速来到金兀术等人藏身之处。
正是派出去的斥候，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一个——是巴图手下的一名老卒，腿上受了伤，但精神尚可。
“情况如何？”金兀术沉声问。
那名苍狼营斥候小队长压低声音汇报：“将军，找到了！”
“峡谷深处，靠北侧的悬崖下面，有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的天然山洞，洞口有新鲜的车辙印和脚印，里面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我们摸到近处观察，洞口有四个明哨，暗处可能还有。”
“山洞里面很深，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能听到打铁和搬运东西的声音，人数估计不下百人。”
背回来的那名老卒也挣扎着开口：“将军……巴图头领让我们先出来报信，他带着剩下的人，在离山洞不远的崖壁上藏着，盯着里面的动静。”
“他说……赫连勃勃的人好像很急，一直在往洞里运东西，也往外搬，像是在……像是在最后清点或者准备转移。”
金兀术和阿古拉对视一眼。
看来赫连勃勃果然警觉，正在做最后的清理。
必须立刻动手，否则等他们把东西运走或者销毁，就功亏一篑了！
“山洞地形如何？强攻可有把握？”金兀术问斥候小队长。
“山洞入口狭窄，只能容两三人并行，易守难攻。”
“但洞口上方崖壁有裂缝，可以攀爬上去。”
“如果能从上面放下绳索，突袭洞口守卫，同时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或有奇效。”
小队长显然经验丰富，快速提出了方案。
阿古拉点头：“此法可行。我带两百人从正面佯攻，制造动静。”
“将军可带精锐从崖顶索降，直扑洞口，控制要道，只要堵住洞口，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好！”金兀术当机立断，“阿古拉营主，佯攻要猛，要像真的强攻一样，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秃鹫，你带五十个咱们黑狼营最擅长攀爬的弟兄，跟我上崖顶！”
“苍狼营再出五十个好手，一起行动！”
“其余人，分散包围山洞周围可能的出口和小径，绝不能让一人逃脱！”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五百人分作数股，如同捕猎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撒入黑沉沉的峡谷之中。
金兀术带着秃鹫和精选出的百人攀爬小队，在斥候的引领下，沿着一条极其隐蔽陡峭的小径，向山洞上方的崖顶摸去。
山路难行，夜色如墨，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手脚并用，艰难而坚定地向上攀登。
汗水浸透了皮袄，又被寒风冻成冰碴。
手掌被岩石割破，血混着雪水，黏糊糊的。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带路的斥候终于停下，打了个手势。
到了。
金兀术伏在崖顶边缘，小心地探头向下望去。
下方数十丈处，一点微弱的火光从悬崖底部的洞口透出，像野兽沉睡时微微睁开的眼睛。
洞口外，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身影，那是哨兵。
更远处峡谷中，阿古拉带领的佯攻部队应该已经就位。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百名士卒已全部就位，正默默检查着绳索和武器，眼神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金兀术从腰间解下绳索，将一端牢牢系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试了试力道，然后对秃鹫点了点头。
秃鹫会意，第一个抓住绳索，毫不犹豫地纵身滑下悬崖，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一个，两个，三个……精悍的士卒如同夜行的蝙蝠，沿着绳索悄无声息地降下。
金兀术是最后一个。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绳索，脚蹬崖壁，向下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岩壁擦过身体。
下方那点火光越来越近，洞口守卫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就在他下降到距离洞口上方还有三四丈时，峡谷下方，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
阿古拉动手了！
洞口外的守卫顿时被惊动，纷纷转头望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有的拔出了武器，向那边张望。
就是现在！
金兀术双腿猛地一蹬崖壁，借着绳索摆荡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凌空扑向洞口正上方！
“动手！”
他低吼一声，松开绳索，身体在空中拧转，弯刀已然出鞘，带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最近的一个抬头望来的守卫！
刀光一闪，血花迸溅！
那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咽喉栽倒在地。
几乎同时，秃鹫和其他索降下来的士卒也从不同角度扑下，刀光霍霍，瞬间将洞口外另外三名守卫砍翻在地！
“敌袭！洞里有……”一个侥幸躲过第一波袭击、躲在阴影里的暗哨刚喊出半句，就被一支从崖顶射下的弩箭贯穿了咽喉。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瞬息间结束。
洞口外的明哨暗哨被一扫而空。
“堵住洞口！盾牌上前！”金兀术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立刻起身下令。
几名士卒迅速举起携带的蒙皮大盾，并排挡在狭窄的洞口，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
洞内显然已被惊动，传来了惊怒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王庭苍狼营在此！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金兀术运足气力，对着洞内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洞口回荡，传入幽深的洞穴之中。
洞内的嘈杂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