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哪来的苍狼营！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一个粗野的声音吼道，听起来像是头目。
“冥顽不灵！”金兀术眼神一冷，对身旁的秃鹫道：“火把，烟罐，准备！”
几名苍狼营士卒立刻点燃了浸满火油的特制火把，又取出几个陶罐，里面装着混合了辛辣草药和湿柴的燃烧物，点燃后会产生大量浓烟。
“扔进去！”
燃烧的火把和冒着浓烟的陶罐被奋力掷入洞中。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
洞内顿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叫骂声，火光和浓烟顺着洞穴向内蔓延。
“盾牌手，稳步推进！弓箭手，压制！”金兀术挥刀下令。
举着大盾的士卒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洞内挤压，后面跟着的弓箭手不断向烟雾深处抛射箭矢。
洞内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
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也许是被浓烟呛得失去了战斗力，也许……是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被王庭精锐堵个正着。
推进了大约十几丈，洞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
岩洞内，景象让金兀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光和烟雾中，可以看到岩洞一侧堆满了用毡布覆盖的、码放整齐的铁锭，在火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另一边，则是大量打造好的刀枪、箭簇，甚至还有几十副半成品的皮甲和铁片甲！
几个简易的火炉还在散发着余温，打铁的工具散落一地。几十个穿着杂乱皮袄、满脸烟尘的汉子，正捂着口鼻，惊慌失措地向洞穴更深处退缩，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但显然已无战意。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苍狼营的士卒齐声怒吼，声音在岩洞中轰鸣。
哐当，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刀，如同连锁反应，几十名私兵和匠户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金兀术走到那堆铁锭前，用刀尖挑开一块毡布。
下面露出的是成色相当不错的生铁，看数量，足以武装上千人！
他又走到那些打造好的兵器前，随手拿起一把弯刀。刀身沉手，刀刃泛着寒光，虽然做工略显粗糙，但绝对是能杀人的利器。
“好，好一个赫连勃勃！”金兀术怒极反笑，“私囤如此多的铁料军械，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跪地的俘虏：“说！谁是头目？赫连勃勃还有什么指示？”
“这些东西，原本打算运到哪里去？”
俘虏们低着头，无人敢应。
秃鹫上前，一脚踹翻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汉子，刀锋抵住他的喉咙：“说！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脑袋剁下来！”
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小的是奉铁木尔千夫长的命令，在这里看守和打造兵器的。”
“铁木尔大人说，族长……赫连族长有大事要办，需要这些家伙……原本……原本是藏在浑河老营的，前几天才紧急转移到这里……铁木尔大人吩咐，尽快清点打包，随时准备运走……”
“运到哪里？”金兀术逼问。
“小的……小的不知啊！铁木尔大人没说，只说……只说会有人来接应，可能是南边……南边来的……”
南边！
金兀术心头一震。赫连勃勃果然和外边有勾结！
是乾国朝廷里反对杨慎的势力？还是别的草原部族？
“把这些人都绑了！清点所有赃物，一件都不许遗漏！”
“派人通知阿古拉营主，这边已控制，让他留部分人清理峡谷残敌，其余人押送俘虏和赃物，立刻返回大营！”
“是！”
命令飞快执行。岩洞内的铁料、军械被一一清点记录，俘虏被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当金兀术押着俘虏、带着部分最重要的证物走出山洞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峡谷中的战斗早已结束，阿古拉那边的佯攻变成了真正的清剿。
赫连勃勃留在峡谷里负责警戒和转运的二百多私兵，在苍狼营和黑狼营的夹击下死伤大半，余者皆降。
站在晨曦微露的峡谷中，看着身后被押解出来的垂头丧气的俘虏，还有那一车车覆盖着毡布的铁料兵器，金兀术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这一夜，险到了极致，也赢到了极致。
赫连勃勃，你的死期，到了！
当金兀术和阿古拉押着俘虏、赃物，带着一夜征尘返抵王庭大营时，整个营地已经苏醒了，但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肃杀和紧张气氛之中。
中军区域，金帐卫队的数量比平时多了数倍，刀枪出鞘，将金帐和周围几座重要军帐围得水泄不通。
各部族的营地也都加强了戒备，士兵们紧张地张望着，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显然，兀赤长老那边的“调虎离山”也开始了，而且动静不小。
金兀术的队伍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当人们看到那些被捆成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还有马车上那些明显是军械物资的毡布覆盖物时，各种猜测和惊呼更是难以抑制。
“看！是金狼将军！”
“他抓了什么人？那些车上是什么？”
“好像是……赫连族长手下的人？我认识那个，是铁木尔手下的一个百夫长！”
“天哪，那些该不会是……”
金兀术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让阿古拉带着苍狼营看守俘虏和赃物在外围等候。
自己只带了秃鹫和两名亲兵，押着那个招供的小头目和几件最醒目的证物，径直走向被金帐卫队层层把守的核心区域。
守卫的军官显然早已得到命令，验看了金兀术的身份和兀赤的手令后，立刻放行，并有人飞跑进去通报。
金兀术被引到金帐旁一座临时充作议事的大帐前。帐帘掀开，一股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大祭司并未坐在上首，而是半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皮毛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毯子，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帐中跪着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