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金帐卫士齐声怒吼，悍然扑向赫连勃勃几人。
赫连勃勃狂笑一声，挥刀迎上：“杀出去！跟外面的弟兄们汇合！”
帐内瞬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赫连勃勃不愧为草原悍将，刀法凶猛，接连劈翻两名金帐卫士，铁木尔等人也拼死搏杀，试图向帐门冲去。
金兀术没有加入核心战团，他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控制局面。
他对秃鹫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亲兵，护着那几件铁证和瘫软的人证，迅速退到帐壁边缘，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帐门外的动静。
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叛军正在向金帐区域猛攻。
透过晃动的帐帘缝隙，能看到外面人影幢幢，火光四起，不断有士卒惨叫着倒下。
“将军，外面乱了！好像是赫连勃勃的前锋营主力在冲击中军！”秃鹫焦急道。
金兀术心念电转。
赫连勃勃经营前锋营日久，其中死忠不少，若真被他们冲垮了中军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有人出去稳定局面，组织反击！
他看了一眼帐内。
金帐卫士人数占优，且个个精锐，赫连勃勃几人虽然勇悍，但被困在狭小空间内，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兀赤长老手持金杖，指挥若定。
大祭司……金兀术的目光落在那张软榻上，心里猛地一沉。
软榻上，大祭司一动不动，脸色灰败，胸口不见起伏。
方才那阵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眼前的厮杀，似乎已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机。
兀赤也察觉到了，他一边指挥卫士围攻，一边焦急地看向软榻，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赫连勃勃抓住一个空档，一刀荡开身前卫士的长矛，竟合身向软榻扑去，口中狂吼：“老东西，一起死吧！”
“拦住他！”兀赤目眦欲裂。
两名卫士拼死上前拦截，却被赫连勃勃不要命般的刀势逼退。
眼看那雪亮的刀锋就要劈向软榻——
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从侧面射出，精准地钉入了赫连勃勃持刀的手腕！
“啊！”赫连勃勃痛吼一声，钢刀脱手。
是金兀术！他一直暗中扣着一把小弩，此刻终于找到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几乎同时，几名金帐卫士的刀枪也狠狠落在了赫连勃勃身上。
铁木尔等人见状，更是心神大乱，瞬间被乱刀砍倒。
赫连勃勃身上插着好几把兵刃，踉跄后退，靠在帐柱上，鲜血从口鼻和伤口中汩汩涌出。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金兀术，又转向软榻上毫无声息的大祭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怨毒。
“你……你们……草原……不会……放过……”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那双瞪大的眼睛，依旧望着金帐顶部，空洞而骇人。
帐内的厮杀戛然而止。铁木尔等人也相继毙命。
兀赤扑到软榻旁，颤抖着手探了探大祭司的鼻息，随即身体一僵，缓缓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悲怆的呜咽。
大祭司，薨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不断传来。
金兀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大祭司死了，王庭的最高权力瞬间真空！
现在，外面是赫连勃勃叛军的猛攻，里面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必须立刻稳住局面！
他大步走到兀赤身旁，沉声道：“长老！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大祭司已去，叛军未平，王庭存亡，系于一线！”
“请长老速持金杖，主持大局，稳定军心，剿灭叛党！”
兀赤抬起头，老泪纵横，但眼中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和决断。他知道，金兀术说得对。
大祭司突然离世，若再让叛乱蔓延，王庭数年准备，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握紧那根沉重的金杖，看向金兀术，又看了看帐内残余的卫士和赫连勃勃等人的尸体。
“金狼将军！”
“在！”
“大祭司遗命，由老夫……暂代统领之责！”兀赤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威严。
“现命你，持此金杖，出帐督战，统领中军各部及所有忠勇将士，平定叛乱！”
“凡有附逆作乱者，杀无赦！凡有畏敌不前者，斩立决！”
说着，他将那根象征着王庭最高权柄的金杖，郑重地递向金兀术。
金兀术心头剧震。
兀赤这是将平叛的重任和莫大的权柄，交到了自己手上！
持此金杖，便可号令中军，甚至节制各部！
他没有犹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金杖。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末将领命！必不负长老所托，不负王庭！”
他起身，手握金杖，对秃鹫和帐内残余的卫士道：“留下十人，保护兀赤长老和大祭司……遗躯。”
“其余人，随我出帐平叛！”
“是！”
金兀术转身，撩开沾满血迹的帐帘，大步走出。
帐外，已是修罗场。
赫连勃勃前锋营叛乱的士卒，大约有两三千人，正疯狂冲击着金帐卫队和中军直属部队仓促组成的防线。
双方在营帐间的空地上、道路上绞杀成一团，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更远处，其他部族的营地一片混乱，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自发组织起来抵抗叛军，也有的似乎想趁机浑水摸鱼。
金兀术高举金杖，运足气力，声音如同炸雷，压过了现场的厮杀声：“王庭将士听令！大祭司金杖在此！”
“赫连勃勃谋逆伏诛，其党羽负隅顽抗，罪不容诛！”
“所有忠于王庭的勇士，随我杀敌，平定叛乱！斩获逆贼首级者，重赏！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金杖在晨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交战的双方都是一愣。
中军这边的将士看到金杖，又听到赫连勃勃已死的消息，士气顿时大振。
“是大祭司的金杖！”
“赫连勃勃死了？太好了！”
“兄弟们，杀啊！平叛立功！”
而叛军那边，则一阵慌乱。
“族长死了？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