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狼牙隘。”
狼牙隘，是戍北关侧翼的一个重要支撑点，是一个小型军堡，驻军大约五百人。”
“它卡在一条通往戍北关后方的山道入口，位置关键。”
“拿下它，就能威胁到戍北关的侧后，也能切断一条重要的补给小道。
“狼牙隘？”阿古拉皱眉，“那里地势也很险，堡墙坚固，五百守军都是杨慎的老兵，不好打。”
“而且离戍北关主关只有三十里，骑兵快马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增援。”
“所以，要快。”金兀术道，“雷霆一击，在戍北关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它，然后立刻撤离，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
“怎么快法？”秃鹫问。
金兀术指向地图上狼牙隘后方的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根据我们之前搜集的情报，还有从黑风寨得到的一些零碎消息，狼牙隘守军每隔五天，会有一支二十人左右的小队，从这条隐秘的小路巡逻到后方的一个烽燧台。”
“我们可以冒充这支巡逻队，接近堡门。”
众人眼睛一亮。
“需要准确的时间，口令，还有他们的衣着、旗帜细节。”巴图道。
“这些，我来想办法。”金兀术道。
他当然有办法，杨慎会“提供”给他。
“我们挑选两百最精锐的勇士，换上乾军衣甲，冒充巡逻队骗开堡门，或者至少接近到足以发动突袭的距离。”
“大队人马埋伏在附近，堡门一开，立刻冲进去，速战速决。”
计划大胆而冒险，但若是成功，收益也大。
不仅能打击戍北关的士气，向王庭交差，还能获得一个前沿据点，缴获一批军资。
“谁带队冒充？”阿古拉问。这活儿最危险，一旦被识破，就是有去无回。
“我亲自带队。”金兀术平静道。
帐内顿时一片反对声。
“国公不可！”
“太危险了！”
“您现在是万金之躯，怎能再行此险着？”
金兀术抬手止住众人的劝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正因为我是棠国公，才必须我去。”
“只有我去，才能确保冒充的细节不出错，临机决断最快。也只有我亲自冒险，拿下狼牙隘，这份功劳才足够重，才能让王庭满意，让各部心服口服！”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秃鹫，巴图，你们各选一百好手，跟我行动。要求：会说乾国话，熟悉乾军举止，胆大心细。”
“阿古拉，苏合，你们率领主力，埋伏在隘口外三里处的树林里，看到堡门火起，立刻全速冲锋，接应我们。”
见金兀术决心已定，众人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凛然领命。
“此事需绝对保密，参与行动的每个人，都要告知利害，自愿者上，准备时间，三天。”
“三天后的夜晚，行动。”
散会后，金兀术立刻写了一封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往戍北关。
信里，他需要狼牙隘巡逻队的详细情报，最好还能有一个“内应”的配合——当然，这个内应，可能是杨慎早就安排好的人，也可能需要临时收买。
与此同时，营中开始秘密选拔人员，准备乾军衣甲旗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行动的前夜，金兀术将那方棠国公铜印交给兀赤长老保管。
“若我回不来，”金兀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长老可凭此印，与阿古拉、苏合等人，稳住局面，听候王庭新的安排。”
兀赤老眼含泪，重重点头：“国公吉人天相，必能凯旋！”
子夜时分，两百名换上乾军皮袄、外罩破烂乾军号衣的草原精锐，在金兀术、秃鹫、巴图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没入南方的黑暗。
他们牵着马，在崎岖的山地里步行，按照杨慎提供的精确路线，向着狼牙隘后方的隐秘小路摸去。
寒风刺骨，山路难行。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手始终按在藏在衣服下的刀柄上。
金兀术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乾国话说得最好，对乾军举止也最熟悉。
此刻，他必须忘记自己是棠国公，只记得自己是一个要完成任务的尖兵。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地点——那条隐秘小路的出口附近，这里距离狼牙隘的后门，只有不到两里。
队伍潜伏在乱石和枯树后，吃冷食，恢复体力，等待。
按照情报，那支二十人的乾军巡逻队，会在辰时左右从这里经过，返回狼牙隘。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一支二十人左右的乾军骑兵，拖着疲惫的步伐，沿着小路缓缓行来。
他们打着戍北关的旗帜，穿着制式的皮袄，盔甲有些歪斜，显然是一夜巡逻后的困顿。
金兀术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路两侧的草原勇士，如同捕食的豹子，骤然暴起！
箭矢破空，刀光闪动。
那支乾军巡逻队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全部解决。
只有领队的队正被刻意留了活口，被打晕拖到隐蔽处。
迅速扒下这队乾军的完整衣甲、旗帜、腰牌。
金兀术和秃鹫等人，换上了队正和主要军官的衣服。
尸体被拖到远处掩埋，血迹用雪和泥土盖住。
“走！”金兀术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刚刚苏醒、被堵住嘴绑结实塞进石缝里的乾军队正，然后一抖缰绳。
两百“乾军”，打起戍北关的旗帜，排成略显松散但符合巡逻队特征的队形，沿着大路，不紧不慢地向着狼牙隘的后门行去。
晨光渐亮，已经能清晰看到狼牙隘那灰黑色的堡墙。
堡墙瞭望塔上，有哨兵的身影。
金兀术的心跳平稳，脸上做出疲惫和不耐烦的表情，和其他“乾军”一样，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着寒冷的天气和漫长的巡逻。
队伍逐渐接近堡门。
堡墙上有人探出头来，向下张望。
“口令！”墙上传来喝问。
金兀术勒住马，抬头，用带着浓重边塞口音的乾国话懒洋洋回道：“风吼。回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