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王庭直属将领，整训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合看了看左右，一咬牙，也站起来：“苏合部，谨遵国公号令！”
有带头的，其他人纵然心中不愿，但在金兀术如今如日中天的威望和王庭支持的背景下，也不敢公然反对，只得陆续起身表态。
“好。”金兀术面色稍霁，“既然诸位无异议，便照此执行。”
“具体细则，稍后会分发至各营，整训期间，一应赏罚，皆由中军负责，绝不食言。”
他目光变得锐利：“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强军，而不是一群各自为政、只知劫掠的乌合之众！”
“只有我们自己足够强，才能在草原立足，才能让王庭重视，才能从乾国身上，撕下更多的肉来！诸位，可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帐内回荡，比方才多了几分力道。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去执行命令。
金兀术留下了兀赤、阿古拉和秃鹫、巴图。
“整训之事，关乎根本，绝不能出乱子。”金兀术对兀赤道，“长老，军法司和物资调配，就劳您多费心了，若有那阳奉阴违、暗中作梗的，不必客气，抓几个典型，严办！”
兀赤重重点头：“国公放心，老朽晓得轻重。”
“阿古拉营主，苍狼营是标杆，你的操练要最严，要求要最高，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王庭精锐。”
“末将明白！”阿古拉眼中闪着光。
整训对他而言，是进一步树立威信、掌握更多兵权的好机会。
“秃鹫，巴图，黑狼营的扩充，你们亲自抓。兵员要最好的，马匹要最强的，装备要最精的。”
“不要怕花钱，从我们自己的缴获和王庭赏赐里出，我要黑狼营在开春之前，成为南部最锋利的一把刀，人数至少达到两千，人人能以一当十！”
“是！”两人轰然应诺，信心十足。
扩充嫡系，这是他们最愿意做的事。
安排好这些，金兀术才稍稍松了口气。
整训是明线，是阳谋，是为了应对草原王可能的要求，也是为了自身力量的积累。
而暗线，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也需要开始布局了。
几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草原商人，带着几辆满载皮货的大车，来到了大营外围。
商人自称来自王庭以北的部落，想用皮货换些南边的茶叶和布匹。
这样的商队边境常有，守卫检查了货物，没有发现违禁品，便放他们进了营地指定的交易区。
商人很会做生意，价格公道，带来的皮货质量也好，很快吸引了不少士卒和低级军官前来交易。
金兀术接到报告时，正在看黑狼营新兵的选拔名册。
“商人？叫什么？哪里来的？”他随口问道。
“叫哈森，说是来自北海边的兀良哈部，以前没来过这边。”秃鹫答道。
金兀术手中名册一顿。
兀良哈部？那确实是极北的大部族，但他们的商人很少深入南部草原，更别说跑到前线军营来了。
“盯着他们。”金兀术放下名册，“尤其是那个叫哈森的商人，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些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这支商队生意不错，皮货卖出去大半，换回了不少茶叶、盐巴和少量金银。
哈森本人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见人三分笑，说话圆滑，除了做生意，偶尔也和买货的士卒军官闲聊几句，打听些草原上的趣闻和南边的风物，没什么特别。
但秃鹫派去盯梢的人回报，这个哈森，每天晚上收摊后，都会在营地边缘独自散步很久，似乎在观察营地的布局和守卫情况。
而且，他有两次“无意中”走到了靠近中军区域的地方，虽然很快被巡逻队劝离，但行为有些可疑。
第三天傍晚，哈森的皮货快要卖完了。
他带着两个伙计，亲自来到中军大营外，求见负责后勤的军官，说是有笔“大生意”想谈。
接待他的是巴图手下的一个百夫长。
哈森表示，他手里还有一批上好的北海貂皮和几张完整的熊皮，价值不菲，想直接卖给军中，换取一批精铁和箭头。
他说，北边部落也需要武器防身，而南边有铁。
百夫长不敢做主，上报给巴图，巴图又报给了金兀术。
“精铁和箭头？”金兀术冷笑，“军营重地，军械岂是能随便交易的？告诉他，皮货可以按市价用茶叶布匹结算，军械免谈。”
命令传下去，哈森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坚持，很快完成了交易，带着换来的物资，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营地。
“走了？”金兀术听到汇报，若有所思。
“走了，看方向是往北回去了。”秃鹫道，“我们的人暗中跟了一段，没发现异常。”
“继续留意营地方圆五十里内的动静。”金兀术道，“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哈森，就是拓跋弘王子所说的“联系人”之一。
只是对方很谨慎，没有直接表明身份，只是来探路，观察，建立初步的联系渠道。
用商人身份做掩护，确实高明。
金兀术也没有戳破。既然对方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对方。
这场暗地里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整训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同时也伴随着各种明里暗里的摩擦和调整。
抽调精锐引起了一些部族的不满，但在军法司抓了几个暗中抱怨、消极抵抗的小头目，当众抽了鞭子后，不满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中军拨付的赏赐和补充的物资也陆续到位，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矛盾。
黑狼营的扩充进展顺利。
金兀术的声望和实实在在的待遇，吸引了不少其他营中的好手主动投效。
秃鹫和巴图严格筛选，优先挑选那些年轻、悍勇、背景相对简单、与原有部族联系不深的士卒。
短短半个月，黑狼营就增加到了近一千五百人，而且装备焕然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