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额头冒汗：“王爷言重了，陛下洪福齐天……”
“行了。”杨慎打断他，“东西我收下，本王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轻易走，陛下不见我，我就等到他见为止。”
侍郎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他走后，杜如命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拿这点东西就想打发咱们？”
李居安睁开眼，慢悠悠道：“试探而已，看看咱们的反应。”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杜如命问。
“耗着。”杨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不过，也不能真干耗。”
他看向李居安：“二姥爷，今晚麻烦您走一趟。”
“去哪儿？”
“京城，国公府。”杨慎道，“去见见我大姥爷，问问京城里的具体情况，还有……当年东宫旧案，他知道多少。”
李居安点头：“好。”
“小心点，京城里高手不少，尤其是大内，可能有宗师坐镇。”
“知道。”
李居安起身，出了帐篷，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杜如命凑过来：“王爷，那我呢？干点啥？”
“你？”杨慎看了他一眼，“带人去周围转转，看看地形，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京城附近，应该有不少当年东宫的旧人，或者知道内情的，找找看。”
“得嘞！”杜如命咧嘴一笑，“这个我在行。”
两人都走后，帐内只剩下杨慎一人。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开始写信。
不是给京城里的谁，是给戍北关的老周。
信里交代了几件事：加强关防，盯紧草原动向，尤其是金兀术那边，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来。
同时，暗中排查关内军官，看看有没有人被收买或者渗透。
他写了很久，写得很细。
写完封好，叫来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戍北关。”
“是！”
亲兵拿着信快步离去。
杨慎走到帐外，看着京城方向。
夜色渐浓，城墙上亮起了灯火，像一条盘踞的光龙。
这么多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带着边关的风雪，带着二十万铁骑的寒意，回来了。
大哥，你看着。
弟弟回来了。
当年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那些欠了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剑鞘冰凉，但心里有一团火，烧了许久，从未熄灭。
草原，黑石谷营地。
阿古拉站在刚修好的箭楼上，看着南边的旷野。
营地已经初具规模，栅栏高一丈，壕沟深六尺，箭楼三座，分布三角，可以互相照应。
三千人马驻扎在这里，显得有些空旷，但气氛肃穆。
每天，他派三支百人队出去“巡逻”，在营地周边三十里范围内活动。
遇到乾军游骑，就对峙片刻，然后各自退开。
双方都很克制，没有冲突。
但阿古拉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王庭在催，金兀术在拖。
拖得越久，压力越大。
今天一早，金兀术派人送来命令，让他再派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往南深入二十里，到“野狼坡”一带活动。
野狼坡离戍北关的主关只有五十里，已经进入了乾军日常巡逻的核心区域。
去那里，风险很大。
但命令就是命令。
阿古拉挑选了五百精锐，亲自带队，往野狼坡方向行进。
队伍走得很慢，斥候放出去三里，随时准备撤退。
午后，队伍抵达野狼坡。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长满枯草，视野开阔。
阿古拉刚下令队伍停下休整，斥候就飞奔回来。
“营主，南边来了一队乾军骑兵，大约三百人，正在往这边来！”
阿古拉心中一紧。
“距离？”
“不到五里！”
“列阵！”
五百骑兵迅速上马，结成冲锋阵型。
阿古拉站在阵前，眯着眼看向南边。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乾军骑兵。
人数确实在三百左右，打着一面“吴”字旗。
是戍北关的骑兵，而且看装备，是精锐。
双方在野狼坡上对峙。
乾军阵中，一名将领策马出阵，高声喊道：“前方何人，敢犯我境！”
阿古拉也策马出阵，朗声回道：“草原苍狼营，奉命巡边！此乃无主之地，何来犯境之说！”
那将领冷笑：“无主之地？再往前十里，就是我戍北关辖地！尔等速退，否则刀枪无眼！”
阿古拉知道不能退。
一退，气势就输了。
而且金兀术的命令是“活动”，不是“撤退”。
“我军在此休整，并无侵犯之意。将军若要动武，我苍狼营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双方阵中气氛顿时紧绷。
弓弦拉紧，长矛竖起。
眼看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乾军阵后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那将领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狠狠瞪了阿古拉一眼。
“今日暂且放过尔等，若再敢往前，定斩不饶！”
说完，他调转马头，乾军骑兵缓缓后撤，很快消失在南边的丘陵后。
阿古勒松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那将领并不想真打。
刚才的号角，可能是后方传来的命令，让他撤退。
这是杨慎的安排？
还是戍北关现在的守将不想把事情闹大？
阿古拉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撤！”
他下令队伍后撤，返回黑石谷。
回到营地后，他立刻写了详细报告，派人送给金兀术。
金兀术收到报告时，正在和苏合商议下一步行动。
看完报告，他沉思片刻。
“乾军不想打。”
“那咱们还继续吗？”苏合问。
“继续。”金兀术道，“但方式要变。”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野狼坡往东的一片区域。
“这里，有个乾军的牧马场，养着几百匹军马，守军大概一百人。”
“你去，带黑狼营五百人，夜袭。”
“不要杀人，只抢马，能抢多少抢多少，抢完就走。”
苏合眼睛一亮：“这个好！抢马比杀人值钱！”
“记住，动作要快，得手后立刻撤回，不要恋战。”金兀术叮嘱，“如果遇到抵抗，不要纠缠，撤。”
“明白！”
苏合领命，当晚就带着黑狼营出发了。
金兀术独自留在帐中，心里盘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