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国公昨夜大捷,烧了乾军的粮草,这可是大功啊!”哈森笑道,“小人特意来道喜。”
金兀术盯着他。
“你消息倒是灵通。”
“小人做生意的,耳朵长。”哈森搓着手,“国公,这次立功,王上肯定有封赏,到时候,还得仰仗国公提携。”
“说吧,什么事。”
哈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小人那位朋友,又托小人带话。”
“说。”
“朋友说,国公既然已经动手,不如趁热打铁。”哈森道,“粮草被烧,戍北关必然震动,此时若再添一把火,说不定能有更大收获。”
“怎么添?”
“风陵渡。”哈森吐出三个字。
金兀术眼神一冷。
“风陵渡守军不多,但位置关键,卡着一条小路。”哈森道,“若是能拿下来,戍北关西侧的门户就开了。”
“谁去拿?”
“自然……是国公您。”哈森笑道,“朋友说,若国公有意,他可以提供内应,确保一击得手。”
金兀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哈森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
“国公……意下如何?”
“你那位朋友,手伸得真长。”金兀术缓缓道,“粮草中转站有他的人,风陵渡也有他的人,戍北关里,到底还有多少他的人?”
哈森脸色一变。
“国公误会了,朋友只是……只是有些门路。”
“门路?”金兀术冷笑,“我看是眼线吧。”
他站起身,走到哈森面前。
“回去告诉你那位朋友,我金兀术做事,有自己的分寸。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动,不用他教。”
哈森额头冒汗。
“是,是,小人一定转告。”
“还有。”金兀术盯着他,“让你的人,离风陵渡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不敢!”
哈森连连躬身,退了出去。
金兀术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拓跋弘。
你逼得太紧了。
戍北关。
杨秀宁派去盯梢的人回来了。
“校尉,那个刘掌柜,今天又去了风陵渡。”
“见了谁?”
“还是陈校尉,两人在营地里说了半天话,刘掌柜走的时候,陈校尉送他到门口,手里多了个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
“看不清楚,但看着挺沉。”
杨秀宁皱眉。
“继续盯,看看陈校尉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是。”
亲兵走后,杨秀宁想了想,起身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看地图,见她进来,指了指椅子。
“坐。”
“周叔,陈校尉那边,有动静了。”
杨秀宁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风陵渡的位置,确实关键。
虽然不是什么主要关隘,但卡着一条通往草原的小路,平时商队走私,经常从那里走。
如果这里被突破,草原骑兵可以绕过主关,直接插入戍北关后方。
“刘掌柜背后,肯定有人。”老周道,“查清楚他落脚的地方了吗?”
“查了,在关里一家客栈,叫‘悦来居’。”
“派人盯住,看看他都接触些什么人。”
“明白。”
杨秀宁顿了顿,又问:“周叔,王爷那边,有消息吗?”
老周摇头。
“没有,应该还在等。”
“木老他们……”
“算日子,应该快到了。”老周道,“希望一路平安。”
杨秀宁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不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京城,国公府。
李思安接到了一封密信。
信是从宫里送出来的,落款只有一个字:冯。
冯公公,司礼监秉笔太监,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
信上只有一句话。
“木老进京,凶多吉少,早作准备。”
李思安看完,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铜盆里,像黑色的雪。
冯公公是他早年布下的一颗棋子,埋得很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现在连他都传消息出来,说明宫里的某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木老还没到,杀机已经先到了。
李思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京城这局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必须替慎儿,把路铺平。
“来人。”
一个黑衣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老爷。”
“去十里坡,告诉王爷,木老进京的消息已经泄露,让他做好准备。”
“是。”
汉子退下。
李思安又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夜深。
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关上门,走回书案后,提笔开始写。
不是信,是名单。
一份可能参与当年太子遇刺案的名单。
这份名单,他藏在心里几年了。
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了。
“......”
信使在五更天时抵达十里坡。
李居安派来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一路跑死了两匹马,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杨慎在帐中见他,杜如命按着刀立在旁边。
“二爷让小的禀报王爷,昨夜在张家庄外遇袭,对方二十余人,黑衣蒙面,身手不弱。”信使喘着气,“我们折了三个弟兄,对方扔下五具尸体退走了。”
杨慎脸色沉下来。
“木老呢?”
“无恙,二爷护着他,再加之木老本就是宗师,没让那些人近身。”
“可看出路数?”
“用的都是制式刀,但功夫很杂,有北地劈挂的路子,也有南方短打的痕迹。”信使道,“不像军队里的人,倒像是……江湖上雇来的杀手。”
杨慎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江湖杀手。
这就有意思了。
不想用官面上的人,是怕留下把柄。
“二爷现在到哪儿了?”
“一路上绕开官道,走小路,最多四日能到京城。”
“让他再快些。”杨慎道,“你休息半个时辰,吃口东西,然后带我的亲笔信回去。”
“是。”
信使退下后,杜如命骂了一声。
“娘的,还真敢动手!”
“狗急跳墙罢了。”杨慎走到帐边,看向京城方向,“木老越近,有些人就越睡不着。”
“王爷,咱们要不要派兵接应?”
“不用。”杨慎摇头,“动静太大,反而坏事。二姥爷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