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散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足足有十锭。
陈校尉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
“这是什么,你心里清楚。”杨秀宁转身,“带走。”
亲兵上前,把陈校尉也捆了。
两人被押出屋子,营地里其他戍卒都惊动了,围过来看,议论纷纷。
杨秀宁翻身上马,扫了一眼众人。
“陈校尉涉嫌通敌,带回关内审问。风陵渡防务,暂由王队正接管。”
一个中年军官站出来,抱拳。
“末将领命!”
“加强戒备,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杨秀宁不再多说,调转马头,押着两人往戍北关方向赶。
刘掌柜被捆在马背上,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陈校尉却一直在喊冤,声音凄厉,在空旷的戈壁上飘出去很远。
杨秀宁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催促马队加快速度。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马队离开风陵渡不到十里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夜色中,一队骑兵迎面冲来,大约五十骑,黑衣黑甲,马匹雄健。
不是戍北关的兵。
杨秀宁瞳孔一缩,立刻勒马。
“列阵!”
一百骑兵迅速展开,长矛前指,弓弩上弦。
对面那队骑兵也在百步外停下。
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人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
“你们是什么人?”杨秀宁握紧刀柄。
“要命的人。”汉子道,“留下人,你们可以走。”
杨秀宁笑了。
“我要是不留呢?”
“那就都留下。”
话音落下,五十骑同时拔刀。
夜色中,刀光森冷。
杨秀宁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捆在马背上的刘掌柜和陈校尉。
这两人,果然很重要。
重要到有人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来抢。
“准备冲锋。”她低声道。
亲兵们握紧武器,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次声音更大,更杂,像是有大队人马正在靠近。
所有人都是一怔。
杨秀宁转头看去,只见东边的丘陵后,忽然涌出一片黑影。
火光点点,映出玄色的旗帜,还有……草原骑兵的皮甲。
人数至少三百。
领头的人,杨秀宁认识。
巴图。
金兀术手下最悍勇的千夫长之一。
他怎么来了?
巴图带着人马在五十步外停下,看了看杨秀宁,又看了看对面那队黑衣骑兵。
“哟,挺热闹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杨将军,这是唱的哪出?”
杨秀宁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巴图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刘掌柜身上。
“这位,看着眼熟啊。”
刘掌柜终于抬起头,看了巴图一眼,又低下头。
“巴图,这里没你的事。”黑衣骑兵的头领冷声道,“带着你的人,滚。”
“你让我滚我就滚?”巴图嗤笑,“你算老几?”
他催马上前几步,打量着对方。
“藏头露尾的,见不得人?把面巾摘了,让爷爷看看你是谁。”
黑衣头领眼神一寒。
“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五十骑缓缓压上。
巴图带来的三百草原骑兵也动了,呈扇形展开,隐隐将双方都围在中间。
三方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杨秀宁手心全是汗。
她现在只有一百人,无论哪一方动手,她都吃亏。
但奇怪的是,巴图似乎并不想打。
他只是带着人堵在中间,像在看戏。
“巴图。”杨秀宁开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巴图耸耸肩,“国公让我来看看风陵渡有没有戏看,没想到还真有。”
他看向黑衣头领。
“我说,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就让开,别挡道。”
黑衣头领沉默了一下,忽然调转马头。
“撤。”
五十骑迅速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杨秀宁松了口气,但心里更疑惑了。
这些人,到底是谁?
巴图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怂货。”
然后他看向杨秀宁。
“杨将军,人你带走吧,我不拦你。”
“为什么?”
“国公说了,风陵渡不能乱。”巴图道,“乱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最好快点回去,路上……可能不太平。”
说完,他也不等杨秀宁回答,带着人马转身走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戈壁上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杨秀宁和她的百骑,还有两个俘虏。
亲兵凑过来。
“将军,咱们……”
“走。”杨秀宁咬牙,“全速回关。”
马队再次动起来,这次速度更快。
风陵渡到戍北关这几十里路,杨秀宁跑得心惊肉跳。
夜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她不断回头,总感觉黑暗里还藏着人,但那队黑衣骑兵没再出现,巴图的人马也消失了。
天亮前,终于看见戍北关城墙的轮廓。
城门早已得了消息,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条缝,放马队进去。
老周在关内等着,脸色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怎么样?”
“人带回来了。”杨秀宁下马,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两人,“路上遇到一队黑衣骑兵,想劫人,后来又来了草原人,领头的叫巴图。”
“巴图?”老周眉头一拧,“金兀术的人?”
“嗯,他说是奉金兀术的命令来看看,没动手,反倒把那队黑衣骑兵逼退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
“先把人关进地牢,分开关,严加看守。”
亲兵把人押走。
杨秀宁跟着老周进了值房,喝了口热茶,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
“周叔,那队黑衣骑兵,不像是草原人,也不像普通土匪。”她放下茶杯,“动作太整齐,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但没穿军服,不敢露脸。”老周在屋里踱了两步,“京城里有人坐不住了。”
“是为了刘掌柜,还是陈校尉?”
“恐怕都不是。”老周停下脚步,看向杨秀宁,“是为了他们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