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去告密，要么是去投诚。
从大姥爷派人去刘焕之府上的举动看，更像是后者。
“有意思。”杨慎笑了笑，“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王爷，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杨慎摇头，“大姥爷既然动了，就让他动，咱们看着就行。”
他顿了顿，又问：“木老那边怎么样？”
“伤势稳定，就是精神不太好，时常发呆。”
“我去看看。”
杨慎起身，往木老住的帐篷走去。
帐篷外守着八个铁鹰锐士，见杨慎过来，齐齐行礼。
杨慎摆摆手，掀帘进去。
木老正坐在榻上，看着手里那半块玉佩发呆。
见杨慎进来，他才抬起头。
“王爷。”
“木老感觉如何？”
“死不了。”木老把玉佩收起来，“王爷今天来，是有事要问？”
杨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想知道，当年大哥身边，还有谁可能知道内情。”
木老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殿下仁厚，身边忠心的人不少，但真要知道核心秘密的，除了我，恐怕就只有一个人。”
“谁？”
“是东宫卫率统领，张骏。”木老道，“他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南巡的护卫原本都是他安排的，但临行前一个月，他被调去了西山大营。”
“后来呢？”
“太子出事后，他也被牵连，下了狱，在狱里待了两年，出来后就辞官回乡了，听说去年病死了。”
线索又断了。
杨慎心里有些烦躁，但脸上没露出来。
“木老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说。”
他起身要走，木老忽然叫住他。
“王爷。”
杨慎回头。
木老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条路，不好走，走下去，可能会众叛亲离，可能会身败名裂，您真的想好了？”
杨慎沉默了片刻。
“大哥死的时候，我没在他身边。”
“现在，我得替他讨个公道。”
说完，他掀帘出去。
木老坐在榻上，看着晃动的门帘，轻轻叹了口气。
讨公道。
谈何容易。
这世上的公道，从来都是用血换的。
京城，刘焕之府上。
刘焕之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眼皮直跳。
他总觉得要出事。
陈亭昨天就没消息，今天也没来，派人去问，说是在家养病，不见客。
养病？
刘焕之冷笑，陈亭那身子骨，比牛还壮，养什么病。
多半是见势不妙，想溜。
正想着，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刘焕之呵斥，“什么事？”
“书房……书房被人动了！”
刘焕之心里一紧，快步走到书房。
书房里一切如常，但他走到书架旁，按动机关，暗格弹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脑子嗡的一声。
“谁……谁干的？”
“不知道，早上收拾书房的时候才发现，守夜的人说没听见动静。”
刘焕之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暗格里的东西，是他保命的底牌，现在没了，他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是谁拿的？
陈亭？
还是李思安？
或者……是宫里那位？
他越想越怕，冷汗直流。
“老爷，现在怎么办？”
刘焕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备车，我要进宫。”
“进宫？陛下不是让您闭门思过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刘焕之咬牙，“再不去，命就没了！”
他换上官服，急匆匆出门，直奔皇宫。
养心殿外，老太监拦住他。
“刘大人，陛下有旨，让您闭门思过，您怎么来了？”
“王公公，我有急事要见陛下，事关重大，请公公通融。”刘焕之塞过去一张银票。
老太监没收，只是摇头：“刘大人，不是咱家不通融，是陛下现在谁都不见，您还是回去吧。”
“王公公，真是急事，我书房失窃，丢了重要东西，我怀疑是镇国公派人干的！”
老太监眼神一动：“镇国公？”
“对！”刘焕之压低声音，“他这是要对我下手，下一步就是对付陛下啊！”
老太监沉吟片刻：“刘大人稍等，咱家去禀报一声。”
他转身进殿，过了一会儿出来。
“陛下让您进去，不过陛下龙体不适，您长话短说。”
“多谢公公。”
刘焕之整理了一下衣冠，走进养心殿。
殿里药味很浓，皇帝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神浑浊。
“陛……陛下。”刘焕之跪下行礼。
“听说……你丢了东西？”皇帝声音嘶哑。
“是，臣书房暗格被人盗了，里面是……是这些年来的一些账目，还有……还有当年太子案的卷宗副本。”
皇帝眼神一厉：“卷宗副本？你哪来的副本！”
刘焕之冷汗直冒：“臣……臣当时负责抄录，就……就留了一份。”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抓起手边的药碗就砸过去。
药碗砸在刘焕之头上，碎片划破额头，血顿时流下来。
刘焕之不敢躲，只能磕头：“臣知罪！臣知罪！但现在是镇国公偷了那些东西，他要对陛下不利啊！”
皇帝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李思安……他偷那些东西，想干什么？”
“臣不知，但肯定没安好心！”刘焕之道，“陛下，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拿下镇国公，还有镇北王，否则后患无穷！”
皇帝闭上眼睛，没说话。
他何尝不想拿，可怎么拿？
京营主力去了幽州，城里只剩几千人，李思安在京城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地，真动起手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陛下……”刘焕之还想说。
“够了。”皇帝打断他，“你回去吧，继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门。”
“陛下！”
“滚！”
刘焕之不敢再说，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他抹了把额头的血，眼神阴狠。
陛下靠不住了，得自己想活路。
他急匆匆出宫，没回府，而是去了城南一处偏僻的宅子。
宅子里，一个中年文士正在等他。
“东西丢了？”文士问。
“丢了。”刘焕之坐下，“肯定是李思安干的。”
“李思安拿了那些东西，下一步就是弹劾你，你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