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刘焕之咬牙，“所以我得走，离开京城。”
“走去哪？”
“南边，或者出海。”刘焕之道，“我有银子，到哪里都能活。”
文士看着他：“你就这么走了，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刘焕之苦笑，“陛下已经不信我了，陈亭也靠不住，我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文士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去找镇北王。”文士道，“你把你知道的告诉他，换一条活路。”
刘焕之愣住了。
“找杨慎？他恨不得杀了我！”
“那是以前。”文士道，“现在他需要证据，需要人证，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未必不会收留你。”
刘焕之犹豫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风险太大。
万一杨慎不收，或者收了之后过河拆桥，他还是死。
“你考虑考虑。”文士起身，“不过要快，李思安的动作不会慢。”
说完，他转身走了。
刘焕之独自坐在屋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还是留？
投杨慎，还是自己逃？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草原，金兀术大营。
秃鹫带回来了京城的消息。
“国公，京城里乱了，刘焕之丢了重要东西，陈亭倒向了李思安，皇帝病重，京营主力去了幽州，十里坡那边只剩五千老弱。”
金兀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慎那边呢？”
“按兵不动，只是加强戒备。”
“他在等。”金兀术道，“等京城乱到一定程度，他就会动。”
“那咱们……”
“咱们也等。”金兀术走到地图前，“王庭那边有什么动静？”
“使者又来催了，问咱们什么时候打戍北关。”
“告诉他，乾军增兵了，咱们打不了，需要王庭支援。”
“这么说，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都得这么说。”金兀术道，“拖一天是一天。”
秃鹫点头，又问：“国公，咱们真要一直这么拖着？”
“拖到京城分出胜负。”金兀术转身，“杨慎赢了，咱们就有活路，杨慎输了，咱们就得拼命。”
“可万一杨慎输了呢？”
金兀术沉默了片刻。
“那咱们就真的去打戍北关。”
“打？”
“嗯。”金兀术眼神冷下来，“不过不是真打，是做做样子，然后撤回来，保存实力。”
“王庭那边……”
“顾不了那么多了。”金兀术道，“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秃鹫明白了，不再多问。
戍北关。
老周收到了李思安的密信。
信上说了京城的情况，刘焕之失势，陈亭倒戈，皇帝病重，京营主力北调。
最后一句是：时机将至，做好准备。
老周把信烧了，叫来杨秀宁。
“关外有什么动静？”
“金兀术部还在葫芦谷一带活动，但没什么大动作，像是在观望。”
“关内呢？”
“陈校尉和刘掌柜还关着，刘掌柜已经吐得差不多了，陈校尉还在硬扛，不过也快了。”
老周点点头。
“秀宁，你准备一下，带一千精锐，随时待命。”
“周叔，要动？”
“不一定，但有备无患。”老周道，“京城那边一旦打起来，咱们这里也不能闲着。”
“明白。”
杨秀宁转身要走，老周又叫住她。
“还有，派人去盯着金兀术，他要是有什么异动，立刻报我。”
“是。”
杨秀宁走后，老周独自坐在值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戍北关地图。
这关，守了这么多年，也该动一动了。
京城，镇国公府。
李思安正在写弹劾奏折。
这次不光是刘焕之、陈亭，还有几个他们的党羽，一并列了进去。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一旦递上去，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正写着，管家匆匆进来。
“老爷，刘焕之跑了。”
李思安笔一顿：“跑了？去哪了？”
“不清楚，但他府上已经空了，金银细软都带走了，只留下几个下人。”
李思安放下笔，冷笑：“跑得倒快。”
“老爷，要不要追？”
“追什么，让他跑。”李思安道，“他跑了，正好坐实了罪名，省得咱们动手。”
“那陈亭那边……”
“陈亭还在？”
“在，他派人传话，说愿意当堂对质。”
李思安想了想。
“告诉他，安心待着，需要他出面的时候，自然会叫他。”
“是。”
管家退下后，李思安继续写奏折。
写完了，他封好，叫来一个心腹。
“把这折子，递到通政司，记住，要当着众人的面递，越多人知道越好。”
“明白。”
心腹接过奏折，匆匆离去。
李思安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
枝干黝黑，但仔细看，已经冒出点点绿芽。
春天，真的要来了。
通政司收到李思安的弹劾奏折，不敢怠慢，立刻呈了上去。
奏折内容很快就在朝堂上传开。
刘焕之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甚至私藏太子案卷宗副本，条条都是死罪。
朝臣哗然。
原本还有些观望的人，现在都倒向了李思安一边。
联名上书的大臣越来越多，要求严惩刘焕之，彻查太子案。
皇帝在养心殿里，气得又吐了血。
“反了……都反了……”
老太监一边给他擦血，一边劝：“陛下保重龙体，现在生气也没用，得想办法应对。”
“应对……怎么应对……”皇帝喘着气，“刘焕之这个废物，居然跑了……他跑了，朕怎么办……”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朝局。”老太监低声道，“李思安势头正盛，不能硬碰，不如……先退一步。”
“退？怎么退？”
“下旨，严惩刘焕之，通缉追捕，同时……召镇北王入宫，就说要当面问询，化解误会。”
皇帝眼睛一瞪：“召他入宫？他要是带兵进来怎么办！”
“陛下可以让他只带少量随从，而且，在宫里布置好人手，他若有不轨，立刻拿下。”
皇帝沉默。
这确实是个办法。
先把杨慎骗进宫，控制起来，再慢慢收拾李思安。
“好……拟旨……”
圣旨很快拟好，用了印，派人送往十里坡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