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出宫的时候,李思安就得到了消息。
他立刻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快马送去十里坡。
同时,吩咐管家:“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老爷,这时候进宫……”
“陛下召杨慎,肯定没安好心,我得去盯着。”
“可宫里危险……”
“危险也得去。”李思安套上朝服,“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十里坡大营。
传旨太监到的时候,杨慎正在练兵。
听到圣旨内容,他笑了笑。
“陛下要召我入宫?”
“是,陛下说,之前都是误会,想当面跟王爷说清楚,请王爷即刻进宫。”太监低着头,不敢看杨慎的眼睛。
“带多少人?”
“陛下说,王爷可带亲随百人,以示诚意。”
杨慎接过圣旨,看了一眼。
“好,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太监松了口气,退到一边等着。
杜如命凑过来,低声道:“王爷,不能去,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杨慎道,“但圣旨来了,不去就是抗旨,正好给他借口。”
“那怎么办?”
“去,但要做好准备。”杨慎转身,“你点五百铁鹰锐士,跟我一起。”
“可圣旨上说只能带百人……”
“他说百人就百人?”杨慎冷笑,“我就带五百,他还能拦着不成?”
杜如命咧嘴笑了:“得令!”
杨慎回到大帐,换了一身黑色蟒袍,佩上长剑。
出来时,五百铁鹰锐士已经列队完毕,黑衣黑甲,肃杀无声。
传旨太监一看这阵势,脸都白了。
“王……王爷,这人数……”
“这些都是我的亲随。”杨慎翻身上马,“走吧。”
太监不敢多说,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队伍出了大营,往京城方向而去。
京营那五千人远远看着,没敢拦。
赵猛不在,他们哪敢招惹这位煞星。
队伍走得不快,但很稳。
杨慎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京城城墙,眼神平静。
父皇,我来了。
这次,咱们就当面把账算清楚。
五百铁骑踏过官道,马蹄声闷雷似的滚过地面,卷起半人高的尘土。
传旨太监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撩开帘子往外看,手心全是汗。
他伺候皇帝二十年,见过不少阵仗,可像镇北王这样带兵入京的,还是头一回。
这不是面圣,这是逼宫。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缩在马车角落,心里求神拜佛,千万别打起来。
杨慎骑在队伍最前头,玄色蟒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平视前方,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京城。
城墙很高,很厚,上面站着守军,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城门已经开了,但只开了一半,门口站着两队禁军,盔甲鲜明,长矛雪亮。
领头的禁军统领是个中年汉子,见杨慎马队到了,上前一步,抱拳。
“王爷,陛下有旨,请王爷入宫,但随行兵士需在城外驻扎。”
杨慎勒马,看着那人。
“你是何人?”
“末将禁军副统领,韩烈。”
“韩烈。”杨慎点点头,“本王奉诏入宫,这些是本王的亲随,自然要跟着。”
韩烈脸色为难:“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末将不敢违抗。”
“陛下的旨意是让我带亲随百人。”杨慎淡淡道,“这里只有五百人,都是我的亲随,不算违旨。”
韩烈嘴角抽了抽。
百人和五百人,这能一样吗?
可他不敢硬拦。
镇北王的凶名,他是听过的,真惹急了,这五百铁骑能把城门踏平。
“王爷……这……”
“让开。”杨慎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韩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五百铁骑鱼贯而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街道两旁的百姓都躲在家里,从门缝窗缝往外看,窃窃私语。
“那就是镇北王?”
“乖乖,带这么多兵进来,是要造反吗?”
“少胡说,没看见是奉旨入宫吗?”
“奉旨?奉旨带这么多兵?”
没人敢大声议论,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
皇宫,午门外。
李思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朝服,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杨慎马队越来越近。
杨慎下马,走到他面前。
“大姥爷。”
“来了。”李思安点点头,压低声音,“陛下在养心殿,周围全是禁军,还有影卫。”
“我知道。”
“小心点,他今天没安好心。”
“嗯。”杨慎转头对杜如命道,“你带人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王爷,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放心,他不敢在宫里杀我。”杨慎拍了拍杜如命的肩膀,“真要动手,你们再冲进来。”
杜如命咬牙:“是。”
杨慎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李思安往宫里走。
五百铁骑留在午门外,黑压压一片,和禁军对峙着。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养心殿。
皇帝已经起来了,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坐在椅子上。
但他坐不稳,半边身子歪着,需要太监扶着。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着阴鸷的光。
“来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来了,已经到殿外了。”老太监低声道。
“带了多少人?”
“五百铁骑,在午门外,没进来。”
皇帝松了口气。
没进来就好。
只要杨慎进了这养心殿,就有办法拿住他。
“宣。”
老太监走到殿门口,尖着嗓子喊:“宣,镇北王杨慎,镇国公李思安,觐见!”
杨慎迈步走进养心殿。
殿里很暗,窗户都关着,只点了几盏灯。
药味混着熏香味,闻着让人胸闷。
他走到御前,单膝跪下。
“臣,杨慎,参见陛下。”
李思安也跟着跪下:“老臣参见陛下。”
皇帝盯着杨慎,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谢陛下。”
两人起身,站在下首。
皇帝不说话,只是盯着杨慎,眼神复杂。
这个儿子,长得真像他大哥,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