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养心殿,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午门外的五百铁骑听到动静,也开始往里冲,和禁军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杨慎护着李思安,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午门外。
“上马!”
两人翻身上马,杜如命也带着人冲出来,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王爷,禁军太多了,咱们得冲出去!”杜如命吼道。
杨慎看了一眼身后。
皇宫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这一闹,彻底撕破脸了。
“走!回大营!”
五百铁骑调转方向,往城门冲去。
沿途的禁军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铁鹰锐士都是百战精锐,杀起人来像砍瓜切菜。
一路杀到城门,城门已经关了。
守军正在上闩。
“撞开!”杨慎下令。
几十个铁骑下马,抱起撞木,狠狠撞向城门。
咚!咚!咚!
撞了十几下,城门轰然洞开。
队伍冲出城门,往十里坡方向狂奔。
身后,禁军追了一段,就停下了。
他们不敢离城太远。
回到十里坡大营,天已经黑了。
杨慎下马,看着营地里严阵以待的士兵,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王爷,您受伤了。”杜如命看到他胳膊上一道伤口,正在流血。
“小伤。”杨慎撕了块布缠上,“清点人数。”
很快,伤亡报上来了。
入宫五百人,回来四百二十三人,死了七十七个,伤了近百。
杜如命身上三处刀伤,李思安胳膊上中了一箭,好在不深。
杨慎自己的伤最轻,只是皮肉伤。
“值了。”李思安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今天这一闹,全京城都知道陛下要杀你,咱们占了理。”
“占理有什么用。”杨慎道,“他现在肯定在调兵,很快就会打过来。”
“那就打。”李思安咬牙,“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不打也得打。”
正说着,亲兵送来了京城的消息。
皇帝已经下旨,宣布杨慎谋反,令京营、禁军、以及各地驻军,即刻围剿。
同时,悬赏十万两,取杨慎首级。
“动作真快。”杨慎冷笑。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杜如命问。
杨慎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
“京城有禁军三万,京营还有两万,加起来五万人,硬拼不行。”
“那……”
“拖。”杨慎道,“京城粮草不足,撑不了太久,只要咱们守住大营,等他粮尽,自然退兵。”
“可万一各地驻军过来……”
“不会那么快。”李思安道,“调兵需要时间,而且各地将领也不是傻子,不会轻易掺和这趟浑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也得找援兵。”
“援兵?哪来的援兵?”
“戍北关。”李思安道,“老周手里有两万边军,可以调一部分过来。”
杨慎摇头:“不行,戍北关不能动,草原王廷还在外面盯着,金兀术撑不住。”
“那……”
“等。”杨慎道,“等京城里有人坐不住,等朝中有人站出来。”
他看向京城方向,眼神深邃。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皇宫里,皇帝已经气疯了。
他砸了能砸的所有东西,连龙椅都被他推倒了。
“废物!一群废物!五百人都拿不住!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镇北王武功高强,身边又有铁鹰锐士护卫,实在……”
“闭嘴!”皇帝抓起一个花瓶砸过去,“再找借口,朕杀了你!”
老太监不敢躲,花瓶砸在额头上,血顿时流下来。
但他还是跪着,一动不动。
皇帝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调兵……调所有能调的兵,给朕围了十里坡,朕要杨慎死!”
“陛下,京营主力还在幽州,禁军要守城,能调动的,最多三万人。”
“三万就三万!”皇帝吼道,“明天一早,就给朕打过去!”
“是……”
老太监退下,去传旨。
皇帝瘫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觉得一阵空虚。
他赢了太子,赢了所有兄弟,坐上了龙椅。
可到头来,连儿子都要杀他。
这龙椅,坐得有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不,他不能输。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必须赢。
哪怕杀光所有儿子,他也要赢。
第二天一早,三万大军开出京城,往十里坡进发。
领兵的是禁军统领韩烈,副将是京营右统领赵猛。
赵猛昨天才从幽州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派来打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但他不敢抗旨,只能硬着头皮来。
大军到了十里坡外五里处,扎下营寨。
韩烈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陛下有旨,务必拿下镇北王,生死不论。”韩烈看着地图,“十里坡大营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各位有什么好办法?”
赵猛嘟囔:“能有什么办法,要么围,要么打。”
“围?”韩烈摇头,“咱们粮草只够十天,围不起。”
“那就打。”另一个将领道,“咱们三万人,几倍兵力还打不下来?”
“那是边军精锐。”赵猛道,“你真以为人多就有用?”
“那你说怎么办?”
赵猛想了想:“先围几天,耗耗他们的锐气,同时派人劝降,能不动手最好。”
韩烈点头:“这办法可以试试。”
于是,大军围而不攻,只是每天派小股部队袭扰,同时派人往大营里射劝降信。
信上写,只要杨慎投降,陛下可饶他不死,只削爵罢官。
杨慎看完信,直接扔火盆里烧了。
“告诉韩烈,要打就打,别玩这些虚的。”
劝降的使者被赶了回去。
韩烈无奈,只能继续围。
这一围,就是三天。
三天里,双方小规模冲突不断,互有伤亡,但都没动真格。
京城里,流言越来越多。
说皇帝疯了,要杀光所有儿子。
说镇北王冤枉,是被逼反的。
说这场仗打下去,倒霉的是百姓。
朝中大臣们也坐不住了,联名上书,请求皇帝停战,召杨慎入宫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