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概不理,反而把几个带头上书的大臣下了狱。
这一下,朝臣更寒心了。
不少人都开始暗中串联,准备另投明主。
第四天夜里,十里坡大营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中年文士,穿着普通布衣,自称是陈亭派来的。
杨慎在帐中见他。
“陈亭让你来干什么?”
文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陈大人说,陛下病重,已时日无多,请王爷早作准备。”
杨慎拆开信,看了一遍。
信上写,皇帝确实病重,太医说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朝中大臣大半已倒向李思安,只要王爷振臂一呼,必有人响应。
另外,陈亭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消息——皇帝在宫中藏了一份传位诏书,上面写的继位人不是杨慎,也不是其他皇子,而是皇帝最年幼的儿子,赵王。
赵王今年才十五岁,母亲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
皇帝立他为储,显然是想把江山交给一个自己能控制的人。
“诏书在哪?”杨慎问。
“在养心殿的暗格里,具体位置,陈大人已经画了图。”文士又掏出一张纸。
杨慎接过,看了一眼,记在心里。
“陈亭想要什么?”
“陈大人只求活命,等王爷事成之后,能放他离开京城,安度余生。”
“可以。”杨慎点头,“告诉他,只要他安分守己,我保他不死。”
“多谢王爷。”
文士躬身退下。
杨慎把信和图都烧了,独自坐在帐中沉思。
传位诏书。
这东西很重要。
有了它,就能名正言顺地废掉赵王,自己登基。
但怎么拿?
宫里现在戒备森严,硬闯肯定不行。
得想个办法。
正想着,杜如命进来了。
“王爷,抓到一个奸细。”
“奸细?”
“嗯,想混进营里下毒,被咱们的人发现了。”
“带进来。”
两个亲兵押着一个瘦小汉子进来,扔在地上。
汉子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关小的事啊!”
“奉谁的命?”
“是……是刘焕之刘大人!”
杨慎眼神一凝。
“刘焕之?他在哪?”
“在……在城南一个宅子里,他让小的来下毒,说事成之后,给小的五百两银子。”
“他身边有多少人?”
“不多,就十几个护院。”
杨慎想了想,对杜如命道:“带一队人,去把他抓来。”
“现在?”
“现在。”杨慎道,“他既然送上门来,就别让他跑了。”
“是!”
杜如命点了一百人,连夜出发。
天亮前,人抓回来了。
刘焕之被捆成粽子,扔在杨慎面前。
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吓破了胆。
“杨……杨慎,你想干什么……”
“刘大人,好久不见。”杨慎坐在案后,看着他,“听说你想毒死我?”
“我……我没有……”
“没有?”杨慎冷笑,“那你派来的人,是干什么的?”
刘焕之说不出来,只能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我知道很多事,我可以告诉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陛下当年是怎么谋划杀太子的,我知道哪些人参与了,我还知道……知道传位诏书的事!”
杨慎眼神一动。
“传位诏书?”
“对!陛下立了赵王为储,诏书就在养心殿暗格里!”刘焕之像抓到救命稻草,急声道,“我可以帮王爷拿到诏书,只求王爷饶我不死!”
杨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刘大人,你倒是会找机会。”
“王爷……”
“不过,我不需要你帮忙。”杨慎起身,“诏书在哪,我已经知道了。”
刘焕之脸色瞬间惨白。
“至于你……”杨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弑君杀兄,构陷忠良,你该死。”
“不……不要……”刘焕之尖叫。
杨慎没再理他,对杜如命摆摆手。
“拖出去,斩了。”
“是!”
两个亲兵上前,把刘焕之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没了声音。
杨慎重新坐下,看着案上的地图。
刘焕之死了,陈亭投诚,皇帝病重。
时机,差不多了。
该动手了。
刘焕之的人头用石灰腌了,装在木盒里,第二天一早送到了京城,扔在午门外。
盒子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四个字:罪有应得。
守军发现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呈报上去。
皇帝看到人头的时候,差点又背过气去。
刘焕之死了。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就这么死了,脑袋还被送回来示威。
“杨慎……杨慎!”皇帝嘶声咆哮,“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老太监连忙劝:“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要紧什么!朕都要被他气死了!”皇帝抓起手边的药碗,又想砸,但看到老太监额头上还没结痂的伤口,手顿了顿,终究没扔出去。
他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烈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围着,但镇北王营寨坚固,强攻了几次,都没打下来。”
“废物!”皇帝骂了一句,但没再发火,“传旨,让韩烈加紧进攻,十天之内,必须拿下杨慎。”
“陛下,十天……恐怕……”
“没有恐怕!”皇帝瞪着他,“告诉他,十天拿不下,就提头来见!”
“是……”
老太监退下传旨。
皇帝靠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必须在死之前,除掉杨慎,否则,这江山就要落到那个逆子手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传赵王来见朕。”
赵王很快来了。
这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怯怯的,没什么主见。
“儿臣参见父皇。”赵王跪下磕头。
“起来吧。”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儿子,是他老来得子,也是他最宠爱的贵妃所生。
他立他为储,一方面是因为宠爱贵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赵王年幼,容易控制。
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或许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