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太软弱，撑不起这江山。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赵王，朕问你，若是朕不在了，你当如何？”皇帝缓缓道。
赵王一愣，随即眼圈红了：“父皇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
“回答朕！”皇帝喝道。
赵王吓得一哆嗦，低着头小声道：“儿臣……儿臣一定听父皇的话，好好治理江山。”
“若是有人造反呢？”
“那……那就派兵镇压。”
“若是镇压不住呢？”
赵王答不上来了，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悲凉。
这就是他选的继承人。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
“罢了，你下去吧。”皇帝摆摆手，满脸疲惫。
赵王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赶紧退了出去。
皇帝独自坐在殿里，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无奈。
这龙椅，他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却要交给一个扶不起的孩子。
真是……报应啊。
十里坡大营。
杨慎收到了韩烈加强进攻的消息。
营外，三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箭矢如蝗，投石车轰隆隆地砸着营墙。
但铁鹰锐士守得很稳。
弓弩手在墙后还击，每一箭都精准狠辣。
步兵持盾握矛，死死堵住缺口。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昏天黑地。
杨慎亲自在墙头督战，一身黑甲已经被血染透。
“王爷，左翼快撑不住了！”一个校尉跑来报告。
杨慎看了一眼左翼，那边京营攻势最猛，已经有好几处缺口。
“杜如命，带两百人，去左翼。”
“是！”
杜如命拎着刀，带着人冲了过去。
他武功高强，刀法狠辣，所过之处，京营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左翼的缺口很快被堵上。
但右翼又告急了。
杨慎皱眉。
这样打下去，消耗太大。
虽然守得住，但伤亡会越来越多。
得想个办法，打破僵局。
他看向远处韩烈的中军大旗。
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拿下韩烈，京营必乱。
但韩烈身边守卫森严，又有赵猛在侧，不容易得手。
正想着，李默匆匆跑来。
“王爷，京城有消息。”
“说。”
“皇帝病重，已经起不来床了，太医说，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杨慎眼神一凝。
半个月。
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皇帝死之前，拿下京城。
否则，赵王登基，名分一定，再想动就难了。
“还有。”李默压低声音，“陈亭派人传话，说宫里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王爷进城，他就能打开宫门。”
“他靠得住吗？”
“应该靠得住。”李默道，“他现在没有退路，只能跟着王爷走。”
杨慎点点头。
“告诉陈亭，三天后，子时，开宫门。”
“三天后？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行。”杨慎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默匆匆离去。
杨慎看着营外黑压压的敌军，眼神渐冷。
三天。
三天后，一切见分晓。
草原，金兀术大营。
秃鹫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国公，杨慎被围在十里坡，京营三万大军猛攻，但没打下来。”
“皇帝病重，据说只剩半个月了。”
“朝中大臣大半倒向李思安，京城已经乱了。”
金兀术听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
“杨慎那边，有什么动作？”
“没有，只是死守。”
“死守……”金兀术笑了笑，“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皇帝死，等京城乱到一定程度，他就会动。”
秃鹫想了想：“那咱们……”
“咱们也该动了。”金兀术站起身，“传令，集结所有人马，南下。”
“南下？”秃鹫一愣，“去哪？”
“戍北关。”金兀术道，“杨慎在京城打仗，戍北关肯定空虚，咱们去碰碰运气。”
“可王庭那边……”
“王庭那边，就说咱们去佯攻，牵制戍北关守军，为杨慎减轻压力。”金兀术淡淡道，“他们会信的。”
秃鹫明白了。
这不是真打，是做做样子。
“属下这就去准备。”
秃鹫退下后，金兀术走到帐外，看着南边的天空。
殿下，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
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戍北关。
老周接到了金兀术南下的消息。
“多少人？”他问探子。
“至少一万，全是骑兵，速度很快，估计明天就能到关外。”
老周皱眉。
一万骑兵，这不是小数目。
虽然戍北关坚固，但守军只有两万，还要分兵守各处，压力不小。
“周叔，怎么办？”杨秀宁问。
“关紧城门，加强戒备。”老周道，“另外，派人去十里坡，告诉王爷这边的情况。”
“是。”
杨秀宁转身要走，老周又叫住她。
“还有，把陈校尉和刘掌柜处理了。”
“处理？”
“嗯。”老周眼神冷下来，“关里不能留隐患，趁着现在，该清的都清了。”
“明白。”
杨秀宁去地牢提人。
陈校尉已经被关得精神恍惚，见到杨秀宁，跪地求饶。
“杨将军，饶命啊！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
杨秀宁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两个亲兵上前，把陈校尉拖出去，一刀砍了。
刘掌柜倒是很平静，看着杨秀宁，笑了笑。
“该来的，总会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刘掌柜摇头，“成王败寇，我认。”
杨秀宁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刀锋入肉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没回头。
战场之上，没有仁慈。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十里坡大营承受了京营最猛烈的进攻。
韩烈发了狠，日夜不停，轮番上阵，誓要拿下杨慎。
但铁鹰锐士守得像铁桶一样，任凭京营如何猛攻，就是打不进来。
三天下来，京营伤亡超过五千，而铁鹰锐士只损失了八百。
韩烈急得嘴上起泡，却无可奈何。
第四天夜里，子时。
京城，皇宫。
陈亭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摸到宫门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