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有夜间入宫禀报的权限,守门的禁军认识他,没多问就放行了。
进了宫,他直奔养心殿。
养心殿外,守卫森严。
但陈亭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份伪造的圣旨,说陛下急召他入宫议事。
守卫验过圣旨,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拦。
陈亭顺利进入养心殿。
殿里,皇帝已经昏迷不醒,老太监守在床边,满脸愁容。
见陈亭进来,老太监一愣。
“陈大人,你怎么来了?”
“王公公,我有急事禀报陛下。”陈亭走近。
“陛下刚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等不到明天了。”陈亭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老太监脖子上,“王公公,对不住了。”
老太监脸色大变:“陈亭,你……你要造反!”
“造反的是陛下。”陈亭冷冷道,“弑子,不配为君。”
他手上一用力,匕首划破老太监的喉咙。
老太监瞪大眼睛,捂着脖子,缓缓倒下。
陈亭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龙床边,掀开被子,在床板上一按。
一块木板弹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金漆木盒。
陈亭拿出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份传位诏书。
他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把诏书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刚出养心殿,就碰到一队巡夜的禁军。
“站住!什么人!”
陈亭不答,拔腿就跑。
禁军立刻追上来。
陈亭对宫里地形很熟,三拐两拐,甩掉了追兵,跑到宫墙边。
那里早有接应的人,放下绳索,把他拉了上去。
出了宫,陈亭骑马直奔十里坡。
一个时辰后,他到了大营外。
“我找王爷,有急事!”
守军认得他,放他进去。
杨慎在中军大帐里等他。
“王爷,诏书拿到了。”陈亭双手奉上。
杨慎接过,展开看了一遍。
确实是传位诏书,上面盖着玉玺,写着立赵王为储,皇帝百年之后,即皇帝位。
“好。”杨慎收起诏书,“陈大人辛苦了。”
“为王爷效力,应该的。”陈亭顿了顿,“王爷,接下来……”
“接下来,该进城了。”杨慎看向京城方向,“传令,全军集合,子时出发,直取京城。”
命令传下去,营地里顿时忙碌起来。
士兵们收拾兵器,喂饱战马,检查盔甲。
虽然已经打了三天,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进城。
这是他们等了太久的机会。
子时整,五千铁骑集合完毕。
杨慎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儿郎。
“兄弟们,皇帝无道,弑子杀兄,不配为君!”
“今夜,咱们就杀进京城,清君侧,正朝纲!”
“愿意跟我走的,上马!”
五千人齐声怒吼:“愿随王爷!”
声震夜空。
杨慎长剑一指:“出发!”
五千铁骑像一道黑色洪流,冲出大营,直奔京城。
韩烈正在营里睡觉,听到动静,连忙爬起来。
“怎么回事!”
“将军,镇北王……镇北王冲出来了!”亲兵慌慌张张报告。
韩烈脸色一变,冲出营帐。
只见远处火光冲天,马蹄声如雷,正朝京城方向疾驰。
“快!集合人马!追!”
京营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乱糟糟地集合,等追出去的时候,杨慎的队伍已经跑远了。
韩烈又急又气,只能带着人拼命追。
但京营士兵哪里追得上边军铁骑,距离越拉越远。
一个时辰后,杨慎到了京城外。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军。
“王爷,城门关了,怎么办?”杜如命问。
杨慎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陈亭骑马走到阵前,举起诏书,大声喊道:“我乃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亭!奉陛下密诏,迎镇北王入宫!开门!”
城上守军面面相觑。
密诏?
他们没接到命令啊。
“陈大人,可有凭证?”守城将领问。
陈亭举起诏书:“陛下传位诏书在此!谁敢阻拦,以谋逆论处!”
守城将领犹豫了。
他认得陈亭,也知道皇帝病重,万一真有密诏,他不开门,就是死罪。
可万一没有呢?
正犹豫着,城里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紧接着,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家人带着几百家丁,杀散了守门士兵,打开了城门。
“慎儿!快进来!”
杨慎长剑一挥:“进城!”
五千铁骑呼啸而入。
城上守军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军入城,直奔皇宫。
沿途遇到禁军阻拦,但都被铁鹰锐士杀散。
京城彻底乱了。
百姓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瑟瑟发抖。
朝臣们也被惊动,有的紧闭府门,有的偷偷观望,有的则带着家丁,加入李思安的队伍。
皇宫外,禁军已经列好阵势,准备死守。
但杨慎根本没打算强攻。
他让陈亭拿着诏书,走到阵前。
“陛下传位诏书在此!今镇北王奉诏入宫,立为储君,尔等速速让开,违者杀无赦!”
禁军士兵看着那卷黄绫,又看看杨慎身后杀气腾腾的铁骑,犹豫了。
他们是为皇帝卖命,但现在皇帝快死了,这仗,还打吗?
正犹豫着,宫里忽然传来消息。
皇帝驾崩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皇帝死了?
那他们还守什么?
禁军统领韩烈刚带兵追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傻了。
陛下……死了?
他看向杨慎,又看看陈亭手里的诏书,一咬牙,下了马,单膝跪下。
“末将……愿听太子殿下调遣。”
他一跪,其他禁军也跟着跪下了。
黑压压一片。
杨慎看着跪倒的众人,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韩烈面前,扶他起来。
“韩将军深明大义,本王记下了。”
“谢太子殿下。”
杨慎转身,看向皇宫。
“进宫。”
养心殿里,皇帝已经没了气息。
他瞪着眼睛,看着帐顶,眼神空洞,像是死不瞑目。
老太监的尸体还躺在旁边,血已经流干了。
杨慎走进来,看着床上的皇帝,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是他的父皇。
可也是杀他大哥的凶手。
现在,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