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龙椅上，死在这座他争了一辈子的宫殿里。
“王爷。”李思安跟进来，低声道，“赵王和贵妃已经控制住了，朝臣们都在外面等着。”
杨慎点点头，走到床边，伸手合上皇帝的眼睛。
“父皇，走好。”
说完，他转身走出养心殿。
殿外，跪满了朝臣。
见到杨慎出来，众人齐声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杨慎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奉先帝遗诏，暂摄朝政，待陛下发丧，本王便登基。”
“太子殿下英明！”
“臣等愿听太子殿下调遣！”
杨慎点点头，对李思安道：“大姥爷，朝中事务，暂时由您主持。”
“是。”李思安躬身。
“杜如命，带人接管禁军和京营，整顿兵马，严防动乱。”
“是！”
“陈亭。”
“臣在。”陈亭连忙上前。
“你功劳不小，暂领都察院左都御史，清查刘焕之余党，一个不留。”
“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发下去，有条不紊。
杨慎处理完这些，才回到偏殿，休息一下。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
皇帝死了，他赢了。
可接下来呢？
怎么处理赵王？
怎么安抚朝臣？
怎么应对草原？
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忽然觉得，这龙椅，不好坐。
但既然坐了，就得坐稳。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来人。”
“王爷。”亲兵进来。
“传木老进宫，我有话问他。”
“是。”
半个时辰后，木老来了。
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不错。
“王爷找我？”
“坐。”杨慎示意他坐下，“我想问您，当年大哥身边，还有谁可能知道那份名单的下落？”
木老想了想。
“当年太子殿下把名单藏得很隐秘，除了我，恐怕没人知道。”
杨慎沉默。
名单很重要，有了名单，就能把当年参与太子案的人一网打尽。
可名单丢了。
线索又断了。
“不过……”木老犹豫了一下，“我最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传闻太子殿下离开前一个月，曾经去过一次西山皇家别院，在那里住了三天。”
“西山别院？”杨慎眼神一动，“他去那里干什么？”
“说是散心，但我觉得不像。”木老道，“那三天，太子殿下谁都没带。”
杨慎站起身。
“备马，去西山别院。”
“现在？”木老一愣。
“现在。”杨慎道，“名单可能就在那里。”
他带着一队亲兵，连夜出城，直奔西山。
西山离京城不远，一个时辰就到了。
别院已经荒废很久，门锁都锈了。
杨慎让人砸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里积满了灰尘。
他在别院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房。
书房里很乱，书架倒了，书散了一地。
杨慎蹲下身，仔细查看。
在墙角，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纸。
正是当年太子藏起来的那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官员，有将领，甚至还有几个皇室宗亲。
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他们在太子案中的角色。
杨慎看着这份名单，手微微颤抖。
有了它，就能替大哥报仇了。
“王爷，这里还有一封信。”亲兵从木盒底层拿出一封信。
杨慎接过，拆开。
是太子的亲笔信。
信上写，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留下了这份名单。
他希望拿到名单的人，能替他讨回公道，但不要牵连无辜。
最后一句是：慎弟，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江山，交给你了，好好待它。
杨慎握紧信纸，眼圈红了。
大哥，你放心。
这江山，我会替你守好。
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收起名单和信，转身走出别院。
天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京城，杨慎立刻下令，按名单抓人。
一时间，京城里鸡飞狗跳。
名单上的人，有的想跑，有的想反抗，但都被禁军抓了回来。
一共三十七人，全部下狱。
朝野震动。
但没人敢说什么。
杨慎现在随时都能登基，又有太子名单在手，谁敢反对？
三天后，杨慎在午门外设刑场，公开处决这三十七人。
罪名是：谋害太子，祸乱朝纲。
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这些人，都是害死太子殿下的凶手？”
“可不是嘛，你看那个，是兵部的，那个，是户部的，都是大官。”
“该杀！太子殿下多好的人，被他们害死了！”
“镇北王这是替兄报仇啊。”
午时三刻，刀起头落。
三十七颗人头落地，血染红了青石板。
杨慎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面无表情。
大哥，仇，我给你报了。
接下来，该收拾这江山了。
他转身，对李思安道：“大姥爷，拟旨。”
“王爷请讲。”
“第一，追封太子为仁德皇帝，以帝王礼厚葬。”
“第二，废赵王为庶人，与其母妃一同软禁。”
“第三，本王奉先帝遗诏，即皇帝位，改元定安。”
李思安躬身：“臣遵旨。”
一个月后，登基大典。
杨慎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云霄。
杨慎看着下面跪倒的众人，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这龙椅，是用血换来的。
大哥的血，那些人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但既然坐了，就得坐稳。
他抬手：“平身。”
“谢陛下！”
众臣起身，垂手而立。
杨慎缓缓开口。
“朕即日起，改元定安，愿天下安定，百姓安居。”
“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整顿吏治，重开边贸。”
“戍北关守将周广义，晋镇北侯，杨秀宁晋戍北将军。”
“草原棠国公金兀术，赐金帛，许边贸，以示安抚。”
一道道旨意发下去，有条不紊。
朝臣们听得心惊，又觉得安心。
这位新皇帝，杀伐果断，但又不失仁厚。
或许，真能带来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