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
“也罢，看在你们多年镇守北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杨慎语气稍有缓和。
绝处逢生！
张威和赵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请王爷示下！末将等万死不辞！”两人异口同声，此刻别说指路，就是让他们立刻去杀了杨佑宁，他们恐怕都会考虑。
杨慎看着他们，缓缓从怀中取出两份薄薄的名单，扔到他们面前。
“这上面，是杨佑宁安插在你们第三军、第五军中的所有暗桩眼线，以及他们传递消息的渠道、方式。”
“有了这个，你们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军队，而不是做他杨佑宁的提线木偶。”
张威和赵莽颤抖着捡起名单，只扫了一眼，便浑身巨震！
上面的人名、职位、联络方式，详尽得令人发指！
许多甚至是他们隐隐有所察觉却始终无法确定的！
有了这个，他们确实可以瞬间清洗军队，将杨佑宁的触手连根拔起！
这位镇北王殿下，他的手眼，竟然通天到了如此地步？
杨佑宁在他面前，简直如同透明人！
巨大的恐惧之后，是更深的敬畏和一丝狂喜！
“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张威激动得语无伦次。
杨慎抬手制止了他们表忠心的话，语气重新变得深沉：“别急着谢。”
“名单给你们，是让你们心里有数，暂时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张威和赵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有了名单，为何不立刻清理？
“本王那位父皇的心思，深沉得很。”
“私募军队、截杀亲王，虽是重罪，但若杨佑宁一口咬定是部下私自所为，他毫不知情。”
“再有人在京中替他活动求情，你们说，父皇会不会顺水推舟，将此事冷处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张威和赵莽顿时哑然。
以他们对乾帝的了解，以及对皇室争斗的认知，这，极有可能！
最后很可能找几个替罪羊杀了了事！
杨佑宁本人则被申斥一番，削些封邑，甚至只是禁足一段时间，便可安然度过。
若真是那样，他们今日背叛杨佑宁，来日必将遭到惨烈的报复！
想到这里，两人刚刚回暖的心又凉了半截。
杨慎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要做的，是坐实他的罪名，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让他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张威和赵莽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慎。
“王爷的意思是...”
“维持原状，甚至，可以更恭顺一些。”
“你们回去后，照样听他的命令，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
他招了招手，让两人凑近，低声吩咐起来。
帐内只剩下杨慎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以及张威、赵莽越来越亮，却也越发惊恐的眼神。
杨慎的计划很简单，却也足够狠毒，他要逼反杨佑宁！
让张威和赵莽暗中配合，一边对杨佑宁表示忠诚，一边却又不经意地透露镇北王正在加紧审讯俘虏。
证据链即将完善，京城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拿人的消息。
而杨慎自己，则会步步紧逼，不断以王爷的身份巡视军营。
敲打与杨佑宁有关的将领，时不时无意间透露一些案件的进展。
给杨佑宁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要让杨佑宁感觉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收紧。
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一个本就走上绝路的人，很容易就会做出疯狂的决定。
比如，狗急跳墙，真的举起反旗！
只要杨佑宁敢反，哪怕只是露出一点苗头，杨慎就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彻底扑灭！
届时，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就算是乾帝，也绝无可能再保住他！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一旦操控不好，可能真的引发北境内战。
但其收益也是巨大的，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杨佑宁这个隐患！
并能借此机会，彻底清洗北境军中所有忠于杨佑宁的势力，将第三、第五军真正纳入掌控。
张威和赵莽听完，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年轻王爷，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敬畏。
这位，哪里是什么病弱废人？
分明是一条潜藏于深渊的毒龙！
其心机、其手段、其狠辣，比之杨佑宁，高了何止一个层次！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眼下，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臣服，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搏个前程。
拒绝，立刻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他们重重叩首下去，声音嘶哑却坚定：
“末将，谨遵王爷之命！”
“愿为王爷效死！”
杨慎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人，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
“很好，记住你们今日的选择。”
“往后，用心办事，本王不会亏待你们。”
“若是三心二意...”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让张威和赵莽头皮发麻。
他刚刚之所以这么轻易的就将计划告诉了二人。
是因为，他威逼了，也利诱了！
并且讲明了利害！
还展露了自己的手段！
杨佑宁完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这位镇北王，掌握着他们麾下所有的暗桩！
自然也能在他们麾下安排暗桩！
这番恐吓之下，相信他们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命。
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都不会敢有二心！
“末将不敢！”
“绝无二心！”
“起来吧，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破绽，以后若非本王召见，无需主动联系。”杨慎挥了挥手。
张威和赵莽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擦掉额头的冷汗，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杨慎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对李居安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