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远在京城,又能奈我们何?”
“待我们整合大军,他甚至要反过来安抚我们!”
“荣华富贵,无上权柄,唾手可得!”
“远胜你现在做一个处处受制的统领!”
杨秀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杨佑宁的话,将她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和恐惧都勾了出来。
绝境反击,掌控命运...这诱惑太大了。
但是...风险也太大了!
造反?
成功率有多少?
杨慎那边...那位宗师...铁浮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三殿下,此事...太过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们没有时间了!”
“杨慎的屠刀随时可能落下!京城查案组也快来了!”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
“秀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想你的处境,想想你的未来!”
就在这时,又一名亲卫急匆匆闯入,甚至来不及通报:“将军!镇北王殿下驾到!”
“已至第二关口外,正在面见北山伯。”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将赶到第三关口!”
什么?杨慎来了!
杨秀宁和杨佑宁的脸色同时大变!
杨佑宁是惊骇,没想到杨慎动作这么快,直接追到了戍北关!
他的游说还没成功!
杨秀宁则是震惊和慌乱。
杨慎突然到来,是要做什么?
直接摊牌?
还是...他已经知道了杨佑宁在这里?
屋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杨佑宁猛地看向杨秀宁,眼神凶狠而急切,仿佛在说:“看!他已经来了!没时间犹豫了!快做决定!”
杨秀宁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杨慎的到来,将所有的矛盾和选择都推到了眼前,逼她立刻站队!
去见他?还是...就地扣下杨佑宁,向杨慎表功?
或者...真的赌上一切,听从杨佑宁?
她的目光扫过杨佑宁焦急而疯狂的脸,又想起杨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其背后的恐怖力量。
这一刻,她的抉择,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也将决定她自己的命运。
而此刻,戍北关第二关口的城门缓缓打开,杨慎在李居安的陪同下,踏入了这座染尽边关风血的钢铁要塞。
第二关口守将,第二军统领,北山伯林崇山早已得报,率领一众将领在关门内恭迎。
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却藏着军旅之人的刚毅。
甲胄在身,腰佩长剑,举止间既有文士的沉稳,亦有武将的干练。
看起来颇具才气,有点儒将的样子。
这样的人,实在是难以将他和走私军械的败类联合到一起!
“末将林崇山,率戍北关第二军所属,恭迎镇北王殿下!殿下千岁!”林崇山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其身后将领随之齐声拜见。
“北山伯与诸位将军免礼。”
“北境苦寒,诸位将军常年戍边,辛苦了。”
“守土卫国,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林崇山起身,目光飞快地扫过杨慎身后的铁浮屠。
尤其是在抱剑而立,气息如同深渊的李居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寒暄几句,杨慎便被迎入关内的议事厅。
厅内布局简朴,沙盘、地图、兵刃陈列,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军中气息。
分宾主落座后,杨慎并未过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询问第二关口的防务、粮草、军械以及近期北蛮的动向。
林崇山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看得出他治军严谨,对防务了如指掌。
问询期间,杨慎目光瞥向侍立在侧的青玉。
青玉会意,趁着亲兵上前为众人添茶的间隙。
悄然上前半步,对林崇山低声道:“父亲,女儿一路随侍殿下北上,有些见闻,或许能稍解父亲近日心中疑虑。”
林崇山目光微凝,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杨慎。
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女儿,略一沉吟,对厅内其他将领道:“你们先下去,督促各部加强警戒,不得懈怠。”
“是!”众将领虽有些好奇,但军令如山,立刻躬身退下。
厅内很快只剩下杨慎、李居安、马公公、阿福、青玉、紫玉以及林崇山父女。
厅门关闭,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林崇山看向青玉,沉声道:“玉儿,有何见闻,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京城风波、北境暗流,他身处边关亦有所感,尤其关系到站队和整个林家的生死,由不得他不紧张。
青玉深吸一口气,开始从离京时讲起。
她语速平稳,却将一路上三次惊心动魄的刺杀,八百铁浮屠的横空出世,尤其是那夜宗师现身,八品巅峰的鬼影步刘琨被一击毙命。
以及后来八百铁浮屠全身重甲归来,以碾压之势全歼三千伪装匪类的精锐,种种细节,娓娓道来。
话语间,她刻意突出了杨慎的深藏不露。
更重点说了那位神秘宗师的强大!
将杨慎在林崇山心中的形象塑造得愈发高深莫测。
林崇山听得面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骇然,时而陷入深思。
当听到宗师出手格杀刘琨时,他端着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溅出。
当听到三千精锐被铁浮屠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时,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杨慎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久在军旅,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一个废物皇子能拥有的力量和手段!
那位背后的宗师,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父亲。”
“殿下仁厚,念及旧情,更看重父亲镇守边关的功绩与忠心。”
“有些路,选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但若选对了...”
“女儿愿以性命担保,殿下乃明主!”
“林家前程,系于殿下一身!”
“镇国公手上的一切把柄,如今,也被殿下所截取!”
“北山伯府,不必再受镇国公的威胁!”
话落,厅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