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策马走到南沣的尸体旁，俯身将其腰间的将领令牌和一些可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取下。
这些都是军功，也是日后与北蛮交涉的筹码。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管那黑衣人是谁，属于哪方势力，至少目前来看，他是在保护自己。
这是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虽然不受控制，甚至态度恶劣，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
“回撤。”杨慎调转马头，不再停留。
当杨慎带着亲卫队返回主战场时，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了主帅，又被铁浮屠和杜如命里外夹击，北蛮大军彻底崩溃。
大部分被歼灭，少部分四散逃入茫茫雪原。
金兀术正指挥着士兵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救治伤员。
杜如命则站在一旁，看着杨慎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
但眼中依旧残留着震撼与疑惑。
他刚刚跟过去，远远的也看到了那道一闪而逝的黑影。
以及南沣瞬间毙命的结果。
似乎是那位神秘宗师，再次出手了！
但看速度，又像是八品。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王爷。”杜如命上前，抱拳行礼，态度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无论那强者是谁，他与镇北王关系匪浅是毋庸置疑的。
而杨慎今日亲身赴险、救援袍泽的举动，更是彻底折服了这位老将。
杨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
铁浮屠虽有重甲保护，但面对上万大军的围攻，依旧出现了数十人的伤亡，这让杨慎心头一沉。
而杜如命带来的三百先锋营，经历数月围困和方才的血战，也减员近三成。
剩下的人人带伤，但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杨慎的感激。
“杜将军，辛苦了。”
“若非将军在此坐镇，稳定军心，拖延北蛮，恐怕我等今日前来，也只能见到一片焦土了。”
杨慎有些心有余悸。
杜如命摇了摇头：“殿下言重了。”
“末将愧不敢当！若非殿下亲率铁骑来援，洞察北蛮奸计，我等早已成了异域孤魂。”
“殿下以千金之躯，犯此奇险，救我等于绝境，此恩此德，末将永世不忘！”
“末将杜如命，愿奉殿下为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这一次，不是出于对皇室身份的礼节，而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至少在这次这件事上来看。
整个北境，就只有杨慎知道他的用意！
杨慎或许是废人，但脑子绝对不废！
算是北境那么多将领之中，为数不多的聪明人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只能选择辅佐杨慎。
辅佐别的主将...不行！
哪怕是女战神杨秀宁也不行！
那女人，心思还没有杨慎细腻呢！
而随着杜如命跪下，周围那些幸存的三百先锋营将士。
以及附近正在打扫战场的铁浮屠和其余士兵，纷纷放下手中活计，齐刷刷地面向杨慎，单膝跪地。
“愿为殿下效死！”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杨慎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将士，看着他们眼中炽热的崇敬与忠诚，心中亦是激荡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众将士请起！尔等皆是我大乾忠勇之士，守卫国门，劳苦功高！”
“今日之后，本王与诸位同甘共苦，共守北境！”
“凡犯我大乾者，必诛之！”
“殿下千岁！镇北王千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军心士气在这一刻凝聚到了顶点。
很快，金兀术安排人手，将阵亡将士的遗体妥善收敛。
带着缴获的物资和俘虏，保护着伤员，队伍开始朝着戍北关方向缓缓撤退。
杜如命跟在杨慎身侧，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王爷，方才那位出手相助的黑衣高人...”
杨慎目光微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不必多问，也不必外传。”
杜如命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杨慎的意思，点头称是。
强者行事，高深莫测，既然王爷不愿多说，他自然不敢再探听。
只是心中对杨慎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这位年轻的镇北王，不仅胆略过人，身边竟还有如此强大的隐秘力量，其背景和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
片刻后，李居安一个闪身，来到了杨慎身边。
“殿下，没跟上。”
“跟丢了。”李居安脸上带着羞愧。
他本是一开始就被杨慎安排隐藏在暗处，一直躲在暗地里跟着那黑衣人的。
想看看那黑衣人到底是独自一人。
还是身后有组织。
甚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宗师！
可...那人发现了他，一指将他逼退，很快就消失了。
“没事。”
“总会再出现的。”杨慎摇了摇头。
如今既然已经八成确定了那人或那人的身后之人不是大哥。
那他往后行事就无需顾忌了。
那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多了一张底牌。
至于他的来历，总有一天会被查清楚！
“李剑仙，久闻大名了！”杜如命上来搭话。
“杜前辈，您才是真的让人久闻大名！”李居安连忙拱手，放低姿态。
这位杀神，名望可比他高多了！
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前辈！
在大乾武者界，德高望重，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二位前辈都是鼎鼎大名！”
“可现在，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逃回戍北关？”金兀术策马上前，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这里，还是北蛮身处！
刚刚那一战也有不少逃兵逃出去报信。
再加上，戍北关之围刚解。
那个宗师南翼，还有他的儿子南昆肯定还带兵在这附近。
他们一旦得知消息。
那...铁浮屠就要面临真正的硬仗了！
杜如命和李居安闻言，也纷纷皱紧了眉头。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在草原上和北蛮大军遇到。
凶多吉少啊！
“殿下，末将请殿下下令，西行绕过戍北关，从领坪山一带回大乾！”
“如此，必能避过北蛮大军！”杜如命连忙开口。
